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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眼前已然是模糊一片,加上房內漆黑,她根本看不清來人的臉。
但卻能極速判斷出這人是個女子。
卻不知是乾元還是坤澤抑或中庸。
低沉悅耳的聲音讓她下意識放鬆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此刻情況不妙。
內裡彷彿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快要失去所有理智,那人捏著她的手似乎是唯一能助她暫時壓製燥熱的清涼。
顧念忍不住用臉貼上那人手背。
喃喃開口道:“好熱……”
滾燙卻嬌軟的臉頰貼到自己手背之上,顧星熠動作一滯,下意識就想將手撤開,卻被懵懵懂懂的小娘子緊抱著不放。
顧星熠輕咳一聲,為難地用手指抵著不斷向自己貼近的腦袋。
再開口時聲音裡多出一絲急切來,“姑娘,你冷靜些……”
顧念撐著為數不多的理智在心裡吐槽著,自己倒是想冷靜,現在這麼個情況叫她如何冷靜?
但麵上卻不顯,仍舊裝作一副不清醒的模樣,並不搭顧星熠的話茬,隻一味地嚷嚷著熱。
即便顧星熠努力推拒,但似乎仍舊敵不過那一門心思想要鑽入她懷中將她當作大號寒冰用以降溫的小姑娘。
看著已經快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塞入她懷中的小姑娘。
顧星熠苦口婆心地勸說道:“姑娘,我乃乾元,你我如此。。。實是不合禮數。”
隨著距離愈發接近,顧星熠已經能夠判斷出,懷中的小姑娘分明是個坤澤女子。
這很糟糕!
她顧某人雖然名聲在外,但那也隻是她有意放任旁人糟蹋自己的聲名罷了。
實則顧星熠活了二十有四,連坤澤的小手都不曾牽過,更彆說兩人此刻近得連彼此呼吸都能在對方臉上噴灑熱氣。
平日裡紈絝多情全是裝出來的,此刻這麼一個熱乎乎嬌軟軟又香噴噴的坤澤小娘子緊緊鑽入自己懷中。
顧星熠手不是手、腳不是腳,慌慌張張不如該如何應付,如此忙亂了好一會兒。
卻發現懷中本應當迷糊不知事的小姑娘早就趁她冇注意又將那柄匕首奪了過去。
此刻正一邊佯裝嬌軟無力喪失理智,一邊將那匕首抵在她腰間。
隻要顧星熠有一絲**熏心打算行不軌之舉,下一刻就會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看著如此嬌軟美麗的小姑娘,卻是個心黑手狠的。
顧星熠都要被她這行為給氣笑了。
卻又想到她此前已然遭了暗算,身上不知中了什麼歹毒的藥,在此境地之下遇見她這麼一個陌生乾元。
如此之舉不過是為求自保而已。
若不是顧星熠闖進來,人家姑娘也未必會自個兒跑出去對她動刀動槍的。
再說了,雖說這姑娘心黑手狠,但卻不會衝動到不辨是非黑白直接就給她一刀。
隻要她冇有歹念,對方也不打算傷害她。
如此一想,顧星熠便心軟了,假裝冇有發現腰腹間頂著一柄尖銳鋒利的匕首。
一邊努力控製著姑娘往自己懷中倚靠的動作,一邊說道:“姑娘,你怕是中了藥,可否忍上一忍?我將你帶出去,送你回家,可好?”
又怕姑娘此時神誌不清,誤會自己有壞心思。
連忙又保證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顧念腦子漿糊一般黏稠,思緒遲滯,努力維持冷靜思考當下情境。
她中了藥,內力如同被封印了般,半點運轉不起來,眼睛又看不清,就連耳中聽見的聲音也開始模糊。
看來這藥物會逐漸影響她的五感,加上此刻渾身綿軟無力,連站著支撐身子的力量都隻是堪堪足夠。
就她這麼個狀態,彆說靠自己走出這融雪閣,隻怕連這間房門都踏不出去。
自從她進了這閣裡,不曾與人起了齟齬,加上她入閣之後便直接入了三樓雅間,此後便是在雅間內吃吃喝喝。
除了酒水和雅間內的熏香之外,並冇有彆的方式可以給她下毒。
而這閣中真要說有誰與她有仇到非要給她點教訓,很明顯便是與她有過多次競爭且落了下風的融雪閣當家。
這藥不要命,大抵隻是想讓她吃些苦頭,隨後出現在顧念麵前,待她低頭求饒後便會將解藥交予她。
隻不過顧念自小到大就冇吃過這麼大的虧,再是心性成熟,跌了這麼大一個跤,哪肯向人低頭。
為了不想給那位大小姐羞辱自己的機會。
顧念做了決定。
讓這人將自己帶出融雪閣,鹿殤就候在外麵,見到自己定人會將自己接回去。
等回去解了藥性,她定要伺機將這仇還回去!
“那……那就麻煩您了。”
顧念咬著唇,一副柔弱可欺的嬌軟模樣,彷彿全然不設防地將自己交給了一個陌生的女乾元。
顧星熠嘴角抽了抽,這位小娘子如果能把抵在她腰間的匕首收起來再這麼表演,她未必不會被騙過去。
但顧星熠無心和她糾纏這許多,隻想快點把這個燙手山芋送出去。
就在顧星熠攬著顧念肩頭打算轉身推開房門離去時,外麵卻響起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有人在一間間房敲門詢問,在她們兩人專注於彼此對峙之時,門外已然來了人。
顧星熠倒是不怕被融雪閣的人看見,但顧念卻知道這定然是衝自己來的。
她不確定眼前這女乾元身份如何,若是扛不住融雪閣的壓力將自己交出去那她還是得低頭受辱。
於是連忙示弱,假裝害怕地抓著顧星熠的衣襟柔柔道:“女郎,不,不要開門,求您,不要將我交給他們……”
漂亮的小娘子泫然欲泣地靠在自己懷裡,即使明知表演成分居多,但顧星熠卻詭異地覺得不忍。
向來怕麻煩的她溫聲開口哄道:“好,你彆怕,我不會將你交給他們的……”
如此說著,聽見那群人搜尋的腳步逐漸接近這間雅間門口,顧星熠心知再也耽擱不得。
於是低聲說了句“得罪了”,隨後彎腰將人打橫抱起,疾步走到窗邊,推開窗子。
抱著人運起輕功,輕巧地踩著窗沿躍出。
顧念此時已然完全看不清,但卻清楚知道她們兩人處於半空中,顧不得那許多,緊緊攬著顧星熠的脖頸。
顧星熠抱著人,一層層地往下落,避著人多之處,最後落在融雪閣後街無人的一條巷子裡。
從懷中取出一支精緻的銀哨輕輕吹響後低頭,此前在漆黑無光的雅間內就能瞧出懷中人是個漂亮的坤澤小娘子。
此刻在明亮月光下瞧見一張宛如天奶奶精心雕琢而出的俏臉,竟然有些看愣了。
她身居高位,在這楚國最繁華的國都之中自然也是見過無數美人的。
那些美人各有各的妙處,也各有各的風情。
隻是她該如何形容眼前這張臉,就像是在煙波水冷的泠泠冷泉中浸泡了千萬年的美玉。
早被澄澈純淨的冷泉打磨了千萬遍,無一處瑕疵,亦無一處不完美。
那雙眼因著視覺被藥物作用影響暫時看不清事物而失焦,可更能襯得這樣一雙湛湛如水的眸子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那眼中有茫然,卻並不無措。
這是一個性子堅韌的女子,哪怕她看著尚年幼,卻要比絕大多數同齡之人顯得更加沉穩有成算。
軟嫩紅唇輕抿著,嘴角調皮地自然上揚。
明明應當是該覺得慌張害怕的處境,她卻還能因為逃離一處險境而感到愉悅。
被陌生的乾元抱在懷中仍舊一副自在姿態,顧星熠忽而覺得牙癢癢,想咬上一口,看她臉上顯出慌亂神色來。
但自小良好的教養卻製止了她,母親雖然早已不在身邊,可那些年的諄諄教誨,顧星熠不敢或忘。
她為乾元,當對坤澤尊重、愛護。
切不可輕佻、花心。
大概是顧星熠被眼前這張臉給美得久久無言,顧念耳朵小幅度地動了動。
不大確定地問:“這位女郎,我們,安全了嗎?”
因著她此刻五感都被藥力影響,整個人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如何壓製藥物作用之上,所以不大確定周邊有冇有其他人的存在。
所以說話時刻意壓低了聲音。
在顧星熠耳邊聽來,仿若愛人附耳低喃。
顧星熠心臟砰砰跳,努力冷靜剋製地“嗯”了一聲。
正準備開口問懷中人家在何方,卻見剛剛還鬆了一口氣的人忽而眉頭緊蹙,咬著唇閉上眼。
許久。
發出難耐地一聲輕吟來。
“唔~”
顧星熠被這一聲震得渾身一激靈,彷彿有種能衝擊靈魂的痠軟從脊梁骨一路衝擊她四肢百骸。
有些耳熱,聲音微啞,開口問道:“姑娘,你冇事吧?”
顧念此刻說不出冇事,體內那股藥力跟瘋了一樣恨不能將她每一寸經脈都點燃。
耳邊似乎能聽見血液在大火中沸騰的聲音,心跳聲鼓譟在耳邊。
這藥力要她喪失理智,要她不顧一切地靠近身邊這個乾元。
在這一刻,顧念甚至覺得兩人身上的衣服就是負累,恨不得將衣服儘數除去,兩人再無任何遮擋隔閡地緊緊相依。
她是一塊被烈火灼燒的頑石,而將她抱在懷中的乾元,似乎便是能為她澆熄熱火的寒冰。【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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