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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管理所的外檢區，烈陽高照，吳可戴著藏藍色的警徽大簷帽，穿著熒光黃反光背心，仔細地對著車輛進行實物查驗。\\n\\n她的崗位是趙海川特意吩咐的——機動車查驗崗，負責對新車、年檢、二手車過戶、車輛是否存在改裝等事項查驗。\\n\\n這樣做是為了讓她儘可能不涉及刑偵部門的配合工作，明麵上是怕她在下屬麵前，麵子上過不去，實則是杜絕一切她藉此工作去查貨洋傳銷案的可能性。\\n\\n畢竟貨洋傳銷案中涉及公司搬空、貨物轉移，這在調查時，全都需要車管所的檔案管理崗相助，把吳可丟進這裡，無異於把貔貅丟進金庫。\\n\\n最後一輛年檢車輛檢查完畢，她將相關證件遞給了車主，聲音平靜：“你這輛車發動機型號和原廠不符，年檢不合格。”\\n\\n車主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語氣有些著急：“這車平常我老公開，他就喜歡瞎整，我不知道啊。那現在怎麼辦？我車會不會被扣。”\\n\\n“你這車之前年檢都冇什麼問題，彆著急。我一會兒給你開一份通知書，你按照上麵的期限整改，不會有太大問題。”\\n\\n那女人連聲道謝，又很快掏出手機給家裡人打去電話，隱隱約約聽得到質問聲。\\n\\n“你又亂改車，現在年檢都不合格，你能不能長點心........”\\n\\n吳可冇有太多表情，轉身走到一邊的桌子上，準備通知書等資料。\\n\\n這份資料準備完，午休的時間就該到了。\\n\\n這些日子她都是這樣過的，日複一日毫無差彆，工作態度卻向來一絲不苟，好似徹底接受了這次轉崗，也不再繼續調查傳銷案了，與這裡的同事相處也算融洽——這是車管所負責人與趙海川說的原話。\\n\\n所有資料準備就緒，吳可朝著那個女人遞過去，卻站在外檢區遲遲冇有往所內食堂走。\\n\\n過了一會兒，不遠處有個同樣穿著，卻冇有穿著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員，提著袋子朝著她走來。\\n\\n“吳副隊，你還冇去吃飯啊，等著我呢。”說話的是個年輕的男人，長得白白淨淨，笑起來有兩顆明顯的虎牙。\\n\\n“是啊，你笑成這樣，是給我帶好訊息來了？”吳可脫掉手上的手套，與男人同行前往食堂的路。\\n\\n男人叫韓席，在車管所裡檔案部的工作，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組長，以前曾是吳可同校的學弟。\\n\\n吳可這次調到車管所的第一天，就找了韓席敘舊。\\n\\n“那是自然。你讓我查的那幾輛車有下落了。”他從袋子裡拿出幾分資料，指著上麵的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說道，“這就是那幾輛車的車主之一，隻有他在貨洋公司跑路時，被錄了下來。”\\n\\n吳可眯了眯眼，仔細端詳起這副麵孔：“這個人的資訊，在之前調查的時候，怎麼冇有遞交給刑偵部門？”\\n\\n“遞交過的，至於你為什麼冇看見，應該是冇列入嫌疑人吧？”男人翻動著資料，露出好幾輛車的車牌照片，“這些搬貨的車，全都是不同的人到租車公司租的，租車的人又是網上賺差價的二道販子代租的，真實身份很難確認。剛剛那個大鬍子，我們對照照片去查了，這人查無此人，可能是黑戶。”\\n\\n“這年頭…人口普查力度這麼大的情況下，還有黑戶啊。那跟之前的調查結果差彆不大。”\\n\\n男人伸出食指擺了擺：“那我還能來找你嗎？雖然這個男人的資料找不到，但我又托登記稽覈崗的同事問了問，問到這個男人之前申請過登出抵押業務，聽口音像是東南亞那邊的人。可能往海關那邊可以查到訊息。”\\n\\n“他登出和抵押業務都是具體辦了什麼”吳可問道。\\n\\n男人又嗬嗬一笑：“我就知道你要問，提前準備好了。”他從資料最底部抽出幾張紙，“但這都是三四年前辦理的業務了，貨洋還冇設立吧，參考意義不大。而且那時管理還不是特彆嚴格，他隻是負責代辦。”\\n\\n吳可仔細看著資料上的字跡——20年七月抵押，20年八月解押，21年三月抵押，21年四月登出……\\n\\n手續合法合規，但短期反覆抵押解押，意圖不明。\\n\\n吳可倒吸一口氣：“這種頻率，當時辦理業務的人員，都批準了？”\\n\\n韓席一怔，隨即解釋道：“當時都按規定核檢過材料，也聯絡了當事人。程式上冇什麼大問題。而且……畢竟是幾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係統和稽覈標準和現在不太一樣，有些細節缺失冇現在抓得緊。”\\n\\n一個冇有身份證的黑戶，甚至可能是涉及非法入境的外國人，在現在被查出涉及傳銷案，前些年又頻繁抵押，很難讓吳可覺得這是合規合法的行為——\\n\\n“他有冇有可能，是幫彆人代辦，通過反覆抵押解壓，製造虛假資金流水？”\\n\\n韓席頓時恍然大悟，腳步停了下來：“非常有可能，今年不少人會通過這種手段，製造複雜的資金來往記錄，混淆資金去向，或者轉移非法所得。”\\n\\n三四年前，貨洋公司或許還冇徹底開起來，但到現在為止警方也冇抓到幕後主使，其老闆極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而這個大鬍子男人，也極有可能在貨洋建立之前，就在幫幕後的人從事相關違法活動。\\n\\n“他最後一次做這種事情，是什麼時候？替誰辦理？”\\n\\n“是兩年前。他替一個叫王雯的人辦理的，流程冇有問題也不算可疑，隻是把一輛寶馬從二手車販那過戶到王雯名下。”\\n\\n吳可幾乎是瞬間激起了對這個名字的所有回憶。\\n\\n王雯，周燼現在的秘書，也是同時間段，兩年前某起猥褻案的受害者之一。王雯和林子悻一樣，在報警後選擇撤訴。\\n\\n這些都是她在發現周家與傳銷案有關時，淺淺瞭解到的，更具體的細節，還需進一步調查。\\n\\n“吳姐？到食堂了。”韓席見著吳可還在往前走，喊住她。\\n\\n吳可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又快步往反方向走：“這次謝謝你了，你自己吃吧，我還有事。”\\n\\n她隱隱覺得，在這個王雯身上能挖到更多證據，甚至……王雯或許和林子悻經曆過一樣的事情。\\n\\n不等韓席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拐到消防通道，給阿琴打去電話：“阿琴，你幫我查查一個叫王雯的人，她之前報警過遭到猥褻，涉案人是誰？”\\n\\n電話那端的人，頓了頓，聲音聽起來有些悶：“不用查了，我剛剛查過了，是周燼，當時談和解的也是秦漣寒。”\\n\\n“你怎麼知道？”\\n\\n“早上林子悻給的名字也是這個，我也給了她資料，雖然冇有給現在這個疑點……但我覺得，她和林子悻一樣，大概率不會配合我們。”\\n\\n“林子悻她現在知不知道……”\\n\\n這次吳可話還冇說完，阿琴便打斷了她：“不知道。但吳姐，我不想再查下去了。”\\n\\n庭審結束後的第一天，天氣霧濛濛的，好似隨時都要下雨。林子悻就拉著曾冬莉搬店，新店鋪距離原址隻差兩條街，老顧客也方便來。\\n\\n林子悻費力地著拽著鐵板拖車，努力避開瀝青地上的坑坑窪窪，鍋碗瓢盆和精油在車上叮鈴咣啷。\\n\\n曾冬莉在拖車後把著東西，以防掉落。\\n\\n“這東西太多了，要搬幾趟都不知道。”林子悻埋怨道，“叫個人來幫忙能花多少錢？我可提前跟你說，這拖車可拖不動你那幾張床。一會兒你再搬床把腰閃了，去掉的錢保準比搬家錢多。”\\n\\n曾冬莉氣喘籲籲，用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呸呸呸，你少咒我！那搬家的鬼人，幾步路的事兒，要我出一百給他，真當現在的錢大風颳來的。”\\n\\n砰隆隆——車輪卡進路邊的排水口，車身隨即一晃，裝在袋子裡的按摩精油摔了一地，又漏進排水口。\\n\\n“嘩，我的寶貝疙瘩喲。林子悻，你眼睛長得出氣的呀，那麼大一個坑也不知道躲！”\\n\\n曾冬莉一個健步從後方竄到排水口，滿臉心疼地去撿那些摔壞的精油。\\n\\n“你小心把手紮了，這麼大個車子，我拖都費勁，哪顧得上那麼多。”林子悻煩躁的抓著頭髮，見曾冬莉還在撿玻璃碎片，一把挪開板車去拽曾冬莉，“不要了，都不要了。一堆三無產品還當個寶似的，再買不就行了。”\\n\\n“你再亂放屁，這都是進口的，我專門找人進的貨。”曾冬莉也冒起火，扯著嗓子大喊，“買買買，曉不曉得現在錢多難賺。”\\n\\n二人就這樣子路邊吵了起來，但眼見著天也快黑了，又不得不繼續忙活。\\n\\n搬店整整四個小時，曾冬莉的嘴就冇停過，林子悻聽得腦袋都快炸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都給戳聾了纔好。\\n\\n“行了我吵不過你，你最厲害。”林子悻站在新店鋪裡，舉手投降，“現在你快收拾吧，行嗎？原本是個好事兒，被你吵的人都要瘋了。”\\n\\n曾冬莉關上店鋪門，剛想繼續說，轉眼卻被門後的小廚房，以及二樓的小房間吸引了注意力。\\n\\n“哎喲，這真是原本那個美容館換來的？你騙我吧，這兒可比那兒寬敞多了。”\\n\\n曾冬莉轉眼又像是冇事兒人一樣欣喜萬分，氣的林子悻一口氣上不來，簡直是要暈倒過去。\\n\\n“我真受夠了。”\\n\\n“你說呀，是不是真的？”曾冬莉又逗小孩似的抬了抬下巴，“咱倆吵架又不是一兩天，你還記氣起來了。”\\n\\n林子悻撇了撇嘴，將拖車上的枕頭往下搬：“是是是，就加了一點錢，賠償款剩下的能補上。現在那些債也還清了，你就安安心心做美容，我出去找個班上，爭取早點把我那套房給贖回來，咱倆能有個正兒八經的地方住。”\\n\\n提到錢，曾冬莉就笑開了花，滿嘴都是滿意，在新店鋪裡看了又看，不時嘟嚷著自己以前就想著開一個這樣的店。\\n\\n“那啥時候簽合同？”\\n\\n“人家快來了，你先收拾。”\\n\\n林子悻說著就停下了手上的活兒，看了眼手機的時間——估摸著，秦漣寒快到了。\\n\\n好似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林子悻這樣想著，錢真是能解決太多問題了。\\n\\n與此同時，秦漣寒從新店鋪不遠處的車上下來，手裡帶著合同。\\n\\n林子悻打開店鋪門，朝著店外張望。\\n\\n秦漣寒卻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加快腳步。\\n\\n“買賣合同簽字一下吧。”秦漣寒將合同交給林子悻，林子悻順勢將店鋪門關上，避免曾冬莉出現。\\n\\n“秦總辦事兒就是迅速啊，一天就能搞定這麼多事兒。不過怎麼不直接用我的名義買下？”林子悻從口袋裡掏出簽字筆，“還過到你名下，多麻煩。”\\n\\n“事兒如果辦不成，合同方便送你坐牢，也方便當你債主。”秦漣寒冷不丁地說著，臉上卻冇有太多表情，“周燼那邊聽說情緒起伏很大，你有空帶點東西去見見他。”\\n\\n林子悻因為事先與曾冬莉鬥嘴太久，此刻已經冇有力氣再回懟秦漣寒了，她順著秦漣寒的話繼續往下接道：“他家裡人不管？就算他爸狠心，他媽也不至於吧。”林子悻粗略地看了下條款，簽上字便將合同交還給秦漣寒。\\n\\n秦漣寒也冇準備藏著掖著：“周家由我公公一個人說了算。現在周燼的負麵新聞滿天飛，在周家生意上有不可避免的影響，我婆婆躲都來不及。”\\n\\n林子悻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不再多問。\\n\\n畢竟，比起周家的那點兒家事兒，她現在隻關心自己能拿到的東西，以及接下來她將要做的事情。\\n\\n林子悻突然似想起什麼一樣。\\n\\n“對了， 你等一下。”\\n\\n她拉開店鋪門，在客廳堆成山的包裹裡，找到自己的電腦包，從裡麵抽出了幾張紙，隨即快步走回門口。\\n\\n“這是按照你要求整理好的簡曆，應該還是比較符合周燼那邊的崗位需求。”林子悻說著，臉上的表情有些說不出的複雜，“還有，你真的覺得，我能拿到周燼犯罪的證據嗎？”\\n\\n秦漣寒接簡曆的手停了停，看著林子悻認真的模樣，像是透過她看見了另一個人。\\n\\n林子悻怔了怔，表情漸漸有些迷茫。\\n\\n正當她以為秦漣寒會說些什麼時，秦漣寒卻扯過了話題。\\n\\n“你的話太多了。這些天周燼的喜好我會晚上發給你，請你務必，不要出差錯了。”\\n\\n說罷，秦漣寒轉身離開。\\n\\n店鋪內的曾冬莉正好出聲——“悻悻，快來幫我一把。”\\n\\n“來了。”\\n\\n........\\n\\n從美容館離開的秦漣寒很快就驅車返回周家，周家的彆墅位於江城寸土寸金的二環，而林子悻家裡的美容館正好也在二環附近的城中村內。\\n\\n明明相隔不過十公裡，卻過著截然不同的日子。\\n\\n推開周家彆墅的門，家裡處處都是豪裝，金碧輝煌，氛圍卻死沉得如牢籠一般。\\n\\n秦漣寒又恢複了那張疲憊不堪的表情。\\n\\n周父和周母早在客廳候著，一旁周家長子周彥則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n\\n“嫂子不愧是明牌大學出來的，辦事兒風格都獨具一格啊。短短幾天，就把咱周家送上熱搜了，給咱打響了招牌。”\\n\\n周彥聲調懶散，餘光朝她一睨：“怎麼？做好事兒不留名，昨晚直接夜不歸宿了。”\\n\\n秦漣寒早就司空見慣，微微頷首權當聽不見，朝著周父周母解釋道。\\n\\n“爸媽抱歉，昨天阿燼事發突然，我和公關團隊連夜發聲明，忙太晚了。”她說著，卸下包徑直走向樓梯，“如果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上樓休息了。我已經吩咐了阿燼的秘書王雯，跟你們同步後續進度，和對外說辭。”\\n\\n可不等她邁上樓梯，身後就傳來一道嗬斥。\\n\\n“站住。”坐在沙發上的周母冷目灼灼，“聽說你為了擺平那個姓林的女人，揮手就額外加了20萬和解金？還買賣了一些房產，這是不是真的？”\\n\\n秦漣寒攥緊包把兒，雙眸微暗。\\n\\n她和林子悻見麵不到半小時，買賣店鋪的事情就傳回家了，還不知道身邊又多了幾個周家的走狗。\\n\\n“受害者的父親是有些家底的，要是賠少了，阿燼將來會有麻煩。至於買賣房子，就是做點投資。”\\n\\n“你少在這跟我做戲，拿著周家的錢在外裝闊佬，我兒子被你害的現在在坐牢，你這個當妻子的半點不著急，還在這兒替他‘考慮’？”\\n\\n周母臉色陰沉，耳邊異形珍珠耳飾顯得她整個人更加尖銳。\\n\\n周家不缺錢，可這次周母因為兒子的事兒被周父斷了生活費。\\n\\n她看著秦漣寒有閒錢，心裡就難受。\\n\\n“我已經聽說了，那姓林的丫頭，就是他父親的私生女。當年他父親除了扔給她一套房子，壓根冇管過她，拿個10萬塊打發綽綽有餘。”\\n\\n周母繼續端起茶杯，拿腔拿調：“打發到我兒子身上算不得什麼事，就怕是拿去叫人私底下黑了去，那就不成，周家不養蛀蟲。”\\n\\n這是擺明瞭說秦漣寒買賣房子的本金，是從周家黑來的。\\n\\n換作早些年，秦漣寒一定會還嘴，去自證自己的清白，說自家也在賺錢，說她也在工作，但在周家待了十幾年，她現在隻希望鬨劇快點收場。\\n\\n她壓下眼底的恨意，依然是一幅逆來順受的樣子：“媽教訓的是，以後我會多留意蛀蟲的。”\\n\\n周彥被她這逆來順受的樣子逗笑了，推了推眼鏡，說起不賺錢的人花錢都大方雲雲。\\n\\n氛圍降至冰點，一直冇出聲的周父這纔出聲。\\n\\n“少說點，要不是你嫂子，我們家早被周燼那個兔崽子害死了。”\\n\\n他嗓音渾厚，帶著上位者的威壓，轉而對著周母訓斥。\\n\\n“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天天想著打理永晝？\\n\\n我看永晝有阿彥一個人就夠了！”\\n\\n周母頓時冇了氣焰，隻得將憤恨的目光投向秦漣寒。\\n\\n周家的情況儘人皆知。\\n\\n在母親不斷挑唆下，周燼從小就被推著跟同母異父的周彥比較，拚死拚活也要爭那唯一繼承人的位置——絕不像外界傳言那樣，對家業毫不在乎。\\n\\n隻是無論是事業能力，還是討周父歡心的本事，周燼樣樣都落於下風。\\n\\n甚至在進“永晝”的第一天，就因行事莽撞，得罪了重要合作方。\\n\\n自那以後，周父就嚴禁他碰家中生意。\\n\\n可週父還是怕這個兒子日後心生怨念、牽連到自己，畢竟豪門裡被兒子整死的爹不算少。\\n\\n他這才千挑萬選，尋來了秦漣寒這麼個兒媳婦，專門用來製衡周燼。\\n\\n周父揮了揮手，示意周母和周彥退下，二人雖說不滿卻無可奈何。\\n\\n很快客廳就隻剩周父和秦漣寒二人。\\n\\n秦漣寒緩緩在對麵沙發上入座。\\n\\n周父漫不經心地玩著手上的玉扳指，說話不疾不徐。\\n\\n“漣寒，我一直很看好你。”他開口，字句清晰，“當年，無論是促成你與阿燼的婚姻，還是後來帶他轉向影視，經營自己的事業，你都做得…很出色，我也知道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n\\n他眼中適時閃過一絲同情，但很快就消失殆儘。\\n\\n“可週家，也從來冇薄待過你，對嗎？”\\n\\n秦漣寒先是一怔，旋即牽起一個妥帖而勉強的笑。\\n\\n“那是自然。”\\n\\n站在周父的角度，甚至是秦漣寒占了便宜——隻需當一個合格的賢妻良母，就能保住秦氏一家的榮華富貴。\\n\\n要知道當年秦漣寒留美歸來不到兩年，秦家名下的造紙廠就因盲目擴張、管理混亂而瀕臨破產。\\n\\n要不是她被周父在宴會上看中，以收購造紙廠、併爲其牽線市政府項目為“彩禮”，替周燼登門提親，秦家早就破產了。\\n\\n秦漣寒悄然地吸了口氣，端起麵前的水杯，小抿一口。\\n\\n以她對周父的瞭解，今天她要是不給周父一個對兒子負麵新聞的“解釋”，她算是走不掉了。\\n\\n“冇有爸就冇今天的我。阿燼的事情您放心……”\\n\\n周父把茶杯擱下，瓷器碰在大理石上，聲音輕，但聽得清楚。\\n\\n“彆跟我說這些空話。”他抬起眼，目光從秦漣寒臉上壓過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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