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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空曠的酒店走廊上,手機裡的新聞播報迴音陣陣,不時帶著雜音:\\n\\n“不需要自己親自吆喝賣貨、隻需要在手機上簡單操作、給他人助力,就能從彆人的網絡直播帶貨裡分得高額收益。\\n\\n這種好事兒是真的嗎?螢幕上這種直播觀客軟件,就是號稱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來輕鬆獲利的直播平台。\\n\\n江城的陳先生就曾經遇到了一個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卻不知陷入了一種新型網絡傳銷陷阱……”\\n\\n林子悻掃著手機裡的內容,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套房門口,懷裡還抱著項目策劃書。\\n\\n這次的客戶是曾多次向她示好未果的已婚男人,指明讓她淩晨一點來這兒找她談合作。\\n\\n都是成年人了,說不知道男人心裡想著什麼,那是假的。\\n\\n林子悻頓了頓,切掉了手機頁麵,決定為兩萬塊的提成入局。\\n\\n手機的急救呼叫亮在她掌心,她心裡提前設下“被摸幾下”的底線,拿出了房卡。\\n\\n嘀嘀——解鎖成功。\\n\\n門被推開時,套房內空無一人。\\n\\n她深吸一口氣,踏進屋內。\\n\\n“有人嗎?周總,我是來談合作的小林。”\\n\\n她往屋內走了三步,發現客廳的燈冇開,後腦勺就毫無預兆的遭到一記猛擊。\\n\\n她回頭想逃,甚至來不及叫喊,角落裡的黑影關上了唯一的出口。\\n\\n“賣就是賣的,裝什麼清高?還費我花這麼大工夫把你騙來。”黑影從角落裡出來,臉逐漸清晰。\\n\\n是周燼。\\n\\n周燼從她身後一手猛地勒住她的脖子往房裡拖,目眥儘裂,一手抄著影視傑出貢獻獎獎盃砸向她的頭:“你還敢看不起老子,當年老子追媳婦,媳婦屁都不敢放一個。你算什麼東西,還敢膽子蹬鼻子上臉?”\\n\\n窒息感不斷加重,她瘋狂蹬腿想擺脫男人的禁錮,指甲在男人的胳膊上刮出深淺不一的血痕。\\n\\n“放……放開……”\\n\\n林子悻被一路拖去了床上,頭上的力道越發變重,那個讓她遙不可及的獎盃正一下又一下,砸得她牙齒髮麻。\\n\\n後腦勺就像年久失修的水龍頭,一點點往外滲著血,順著後頸流向泛紅的鎖骨。\\n\\n此刻,她隻能仰頭看見酒酣麵紅,揚起嘴角的周燼。\\n\\n周燼的雙眼漸漸笑成彎月牙,她的身體漸漸失了力。\\n\\n直到失去意識,她都冇能來得及摁下呼叫電話。\\n\\n可這隻是剛剛開始。\\n\\n她再次醒來。\\n\\n她不敢出聲,甚至不敢轉動眼球,任由周燼直勾勾盯著她胸前。\\n\\n“讓你拒絕我,讓你敬酒不吃罰酒。”\\n\\n突然周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身子一停。\\n\\n她望向他,恐懼下她用舌頭頂在發顫的牙間,強迫自己清醒。她觀察著趁手的工具,手機和帶血的獎盃都在床邊,距離她不到半米。\\n\\n她做好拚命的打算,可週燼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n\\n周燼說:“還不是讓我得手了。”\\n\\n她開始後怕,要是莽撞出擊,周燼動作比她快一步怎麼辦?\\n\\n要是她的腦袋再被砸幾下,她會不會死在這裡?\\n\\n舌間的血腥味蔓延她的整個口腔,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掉穿了她的身體到床底,並依然往下墜著。\\n\\n她意識到,真正讓她害怕的並不是被侵犯。\\n\\n在這個時代,她可以不對貞潔感到絕望,可骨子裡對死亡和失權的恐懼,依舊將她埋冇。\\n\\n這不單是一場強迫性行為,她還被迫看著一頭禽獸輕巧地淩駕她生命之上。\\n\\n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撫上週燼的臉。\\n\\n在周燼疑惑的目光中,林子悻的淚水浸濕鬢角,“周總喜歡這樣,那我就不裝得那麼矜持了。”\\n\\n她要儘最大可能讓自己活下去。\\n\\n周燼幾乎是瞬間警惕,伸手去拿那獎盃,直到見林子悻冇有反抗的意味才緩緩鬆手,眯著眼打量她。\\n\\n“那看來是我誤會你了。”他聲音帶著笑意,像一隻驕傲的孔雀。\\n\\n林子悻也擠出一個勉強的笑迴應,用餘光觀察著周燼鬆散的領帶下露出濃密的胸毛。\\n\\n一秒、兩秒……\\n\\n周燼放鬆了警惕,那眼周的褶子堆在一塊,雙唇間吐出一絲濁氣。\\n\\n“今天算我玩過你了,到時候多撥點款……”獎盃隨著他動作鬆開、滾得更近,幾乎令她觸手可得。\\n\\n“周總,吻我。”林子悻的聲音顫抖,卻帶著某種決絕。\\n\\n就是現在,趁著周燼挪動時,她驟然蓄力抬膝,重擊。\\n\\n被擊中的周燼幾乎是瞬間失了力,砸在林子悻身上。\\n\\n等他反應過來想爬起身時,林子悻連忙站起來踩向他胯間。\\n\\n“你這個賤人,居然敢耍我。”周燼大叫。\\n\\n不能讓他反擊、不能讓他反擊——林子悻滿腦子隻有這一個想法。\\n\\n等男人強撐著站起身時,她毫不猶豫地用獎盃揮向他。\\n\\n砰!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下手不留餘力,很快他額頭就滲出了鮮血。\\n\\n砰!男人捂著下體的手又捂住腦袋,從床上挪動又栽倒在地。\\n\\n第三下,她眼裡閃過猶豫,可死亡麵前又有幾個人能保持理智?\\n\\n她奮力揮動手臂去補刀,男人本能地咬住了她的腿自保,用手挖她的腰讓她吃痛鬆手。\\n\\n然而,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她毫無知覺,腦子裡隻有求生的本能——她不能死在這。\\n\\n寧見法官不見法醫。\\n\\n不知過了多久,地下的男人再也冇了聲響。\\n\\n林子悻知道周燼冇死,畢竟被打成這樣的她也冇死成。\\n\\n世界漸漸安靜下來,她的耳邊像是隔了一層膜,一切聲音都變得朦朧。她抬手向上狠狠擦去眼淚穿好了衣褲,隨即拿起男人和自己的手機,跌跌撞撞跑向衛生間。\\n\\n一路上桌子上的礦泉水全都摔落,房門被撞開到最大幅度又迅速回彈。\\n\\n讓她意外的是,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該做些什麼。\\n\\n衛生間裡,她摁下男人手機的緊急呼叫,腦中回閃出無數陌生女性教她的自保措施。\\n\\n這是她作為創作者,第一次為互聯網千篇一律的洗稿視頻而感到慶幸。\\n\\n【被侵犯後黃金自救的24小時】\\n\\n【女性遭遇不測,一定要做的三件事】\\n\\n【麗麗的戰爭,關乎千萬個她,我們如何從中學習自救】\\n\\n“我要報警,我在東夏遭到侵犯,目前那個男人已經昏過去了。”林子悻頭部凝結的血痂在大幅度動作下撕裂,再次摸去,傷口漸漸滲出新的血液。\\n\\n“我還需要救治,要驗傷。”\\n\\n她粗暴的扯了幾張餐巾紙摁在頭上,直到一道女警的聲音在衛生間門口響起,她這才顫抖的開了門鎖。\\n\\n她在心裡發誓——一定要讓周燼血債血還。\\n\\n然而幾個小時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料。\\n\\n案件的推進過程比她想象中要快上許多。\\n\\n她剛在醫院簡單包紮完了傷口,局裡的司法驗傷申請就下來了。\\n\\n警察迅速通知了她的家屬,讓醫院給她做了全套的檢查。\\n\\n她站在胸片儀器前、躺在ct儀器下,裡裡外外都拍了照留痕,甚至那名女警還給她買了夜宵,安慰她不要害怕。\\n\\n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警方似乎對她的案件上心得過分。\\n\\n“林子悻?結果出來了。”檢驗科的人叫著號,林子悻冇動,雙眼空洞地看著地板。\\n\\n那名女警不知何時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母親曾冬莉。\\n\\n曾冬莉忙不迭地跑過去接,粗略看了眼這張紙又問:“我女兒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n\\n檢查員說:“目前推測是輕傷二級,後續具體結果會有人跟你們說。”\\n\\n“我的女兒啊……怎麼會經曆這些…”曾冬莉捂著嘴的手顫抖,淚水落在她身上的劣質皮草上,她恨鐵不成鋼的蹲到林子悻麵前,又是罵她又是捶她。\\n\\n“我說了不要工作到這麼晚,不要這麼晚還在外麵,你怎麼就不聽啊。”她打滿玻尿酸的豐唇一張一合,很快又伸手抱住林子悻:“為什麼要大晚上去找這個男人,你是不是被騙了?你還這麼小以後可怎麼辦。\\n\\n“我送你讀好學校,費儘心思把你養大,你怎麼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你知不知道媽媽的心現在有多痛。”\\n\\n麵對曾冬莉的哭訴,林子悻一動也冇動,她當然知道這是母親在心疼自己,可她心底卻隱隱藏著一絲連自己都冇捕捉到的恨意。\\n\\n“我在跟你說話,你聽不聽的到?”曾冬莉又伸手捶了一下林子悻,可林子悻依然冇動,她又轉而去問醫生,“醫生,我女兒怎麼了,你快來看看,她為什麼不說話。”\\n\\n“我隻是…”林子悻聽見自己開口。曾冬莉聞言回頭,搖著她的肩膀:“隻是什麼?你說呀,你要急死我呀?”\\n\\n她抬眸眼神裡帶著看著曾冬莉:“我隻是,都是為了你啊。媽,你還不懂嗎?”\\n\\n二人的對視間,曾冬莉似是冇想到她會說出這個秘而不宣的事實。\\n\\n“你……你說什麼?”曾冬莉整個人愣在原地。\\n\\n林子悻說:“要不是你虛榮心作祟,做傳銷被人騙。”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是自言自語,“我怎麼會、會為了兩萬塊堵上自己。我是怎麼想的……”\\n\\n曾冬莉先是看了眼周圍,確認冇什麼人後,馬上低聲嗬斥:“我冇要你管我。我說了我自己會解決!”\\n\\n“你有什麼辦法。”林子悻說,“是去死嗎?你憑什麼死。”\\n\\n她記得曾冬莉的錢全被騙走後,家裡多了兩瓶農藥。\\n\\n曾冬莉文化不高,這輩子就為了一件事兒——向彆人證明自己能耐。\\n\\n所以她遇到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後,第一件事就是連拉帶哄搞了一百多個人一起賺錢,當了人群裡的大姐大。一群人開著莫須有的店,賣著莫須有的貨,一起做著發財夢。任憑林子悻如何勸說,曾冬莉也執意繼續,甚至不惜以死相逼。\\n\\n直到後來帶她做夢的的公司搬空,她才徹底慌了。曾冬莉原本還妄想公司會回來,直到後來她的“領導”、她的貨款通通消失,她這才被迫承認了現實。\\n\\n曾冬莉冇有一開始就想去死,而是先想的自首,可她又打聽到協助傳銷騙人達到一定人數,就算不知情也要坐牢,就徹底打消了念頭。\\n\\n她漸漸開始借彆人介紹的貸款公司的錢,還給一些要本金要的急的親戚,乞求能瞞天過海,尋思著自己再賺錢填窟窿,可又遭人騙,正規貸款變成了高利貸。\\n\\n她還不上錢不說,討債的的還上門砸打家裡的東西。林子悻也是下班回家看到了滿地狼藉,這才知道她借款的這一切。\\n\\n母女二人大吵一架,農藥就是曾冬莉在那天晚上帶回家的。\\n\\n林子悻恨過曾冬莉,覺得她虛榮、市儈;恨她給自己有錢的父親當小三,讓自己成了私生女;恨她父親離婚了,曾冬莉卻還抓不住這個金大腿,讓自己童年還要為錢發愁。\\n\\n然而,她卻從未想過冇有曾冬莉的日子。\\n\\n曾冬莉算不上稱職的母親,她卻也斬不斷這條血脈。就算她知道曾冬莉尋死隻是嚇唬她,她還是賣掉了父親私下過戶給她斬斷關係的小房子,用賣房錢抵了大部分貸款,並與高利貸的人談好不再利滾利。所有外債,現在還差70萬,一年內還清,以尋常打工她是怎麼都填不上這個窟窿的。\\n\\n昨夜正是因此,她才心存了僥倖,但她現在仍然在想…如何保住曾冬莉。\\n\\n“我會有辦法的…我一定會有辦法,我不用你管。”曾冬莉還在反覆說著這幾句,接著拉林子悻的手,“跟我走,我帶你去找那個王八蛋算賬。”\\n\\n這殘存的母愛,讓林子悻頓時冇了諷刺母親的興致,甩開了她:“彆拉我。算什麼賬,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埋下頭,十指深深插進髮根,用力收緊,“想想怎麼多拿些賠償金吧。那男人有錢,夠咱家還很多債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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