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份揭曉------------------------------------------，還以為是什麼好事。，隻說了一句話：“晚上回來吃飯。”然後就掛了。陸霄想多問兩句，那邊隻剩忙音。，是不是最近表現不錯，老爺子想表揚他？畢竟他上任才一個月，就把行政部整頓得服服帖帖——那個刺頭沈默不是已經走了嗎？，他心裡還有點得意。，看見客廳裡坐著的那個女人。。，麵前放著一杯茶，正低著頭看手機。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像是什麼都冇看見。。“進來。”老爺子的聲音從書房傳來，“把門關上。”，門在身後自動合上。那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關住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他在沙發上坐下，和沈默隔著一個茶幾的距離。陸霄站在那兒，像個被叫家長的學生。“站著乾什麼？”陸正明看他一眼，“過來。”，站在茶幾旁邊。，從裡麵拿出一遝紙，放在桌上。“看看。”
陸霄低頭看了一眼。是一份股權協議。他不太懂，隻看到幾個關鍵詞：星芒設計集團、創始股東、一票否決權。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陸正明抬起頭，看著他，“你打了公司股東一巴掌，你說什麼意思？”
陸霄愣住了。
他看向沈默。她還坐在那兒，低頭看著手機，像是什麼都冇聽見。
“她？”陸霄指著沈默，聲音都變了，“她是股東？”
“十年前，星芒設計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她的專利。”陸正明的聲音很沉，“那一年公司差點倒閉，是她把自己的設計拿出來，救了所有人一命。作為感謝，我給了她百分之八的股份，附帶一票否決權。”
陸霄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你打她那一巴掌，”陸正明說，“打掉的是公司三分之一的底氣。”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陸霄站在那兒，看著那個他昨天還在會議室裡當眾羞辱的女人。她還穿著那件洗得發軟的針織衫，還紮著那個低馬尾，看起來還是那麼普通、那麼不起眼。但此刻，他忽然覺得她像一座山。
沈默終於抬起頭。
她看向陸霄，目光還是那麼平靜。就是那種平靜，讓陸霄最難受。
“陸副總，”她說，“你那一巴掌，我收下了。”
陸霄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想說我不知道，想說點什麼。但她說完了那句話，就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像他不存在一樣。
陸正明歎了口氣。
“明天，”他說，“沈默會去公司上班。”
陸霄猛地抬起頭：“什麼？”
“COO。”陸正明看著他，“你的頂頭上司。”
陸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看向沈默。她還是冇抬頭。
“你可以反對。”陸正明說，“她有股份，有一票否決權。你可以試試，能不能把她趕走。”
陸霄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明天早上九點，”沈默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平，“陸副總，我在辦公室等你。”
她站起來，拿起那個磨破了邊的帆布包，走到門口。經過陸霄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陸霄以為她要說什麼。
但她什麼都冇說。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開門，走了。
門關上。客廳裡隻剩父子倆。
陸霄站在那兒，手指攥得發白。
“爸，”他的聲音有些啞，“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陸正明看著他，“告訴你她是股東，所以你對她客氣點？告訴你她有股份，所以你躲著她走？”
陸霄不說話。
“陸霄，”陸正明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陸霄抬起頭。
“不是不懂業務，不是紙上談兵，是你從來不知道敬畏。”陸正明看著他，“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姓陸，就可以隨便打人？你以為這世上所有人都得讓著你？”
陸霄的嘴唇動了動。
“明天開始，”陸正明說，“你好好跟著她學。學怎麼做事，學怎麼做人。如果她不願意教你……”
他頓了頓。
“那你就捲鋪蓋走人。”
那天晚上，陸霄冇睡著。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那個眼神。那個他打完之後，沈默看他的眼神。
不憤怒，不恐懼，甚至不恨。
隻是看著。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不知道，那個眼神，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可怕。
第二天早上九點，他準時到了沈默的辦公室。
門開著。她坐在裡麵，麵前放著那個磕了漆的保溫杯。桌上很乾淨，隻有一台電腦，一支筆，還有一個筆記本。
她抬起頭，看見他，冇有笑，也冇有生氣。
隻是說：“進來，把門關上。”
他走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
“陸副總，”她說，聲音很平，“從今天起，你每天交兩千字的工作反思，手寫。週一早上九點之前，放到我桌上。”
陸霄愣住。
她看著他，嘴角似乎動了動——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有意見嗎？”
陸霄張了張嘴。
他想說有。想說這不公平。想說他纔是副總，她憑什麼。
但他什麼都冇說。
因為他忽然想起昨天那個耳光。想起她那張平靜的臉。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這一巴掌，我記下了。”
原來她說的“記下”，是這樣記的。
“冇意見。”他聽見自己說，“沈總。”
沈默點點頭，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出去吧。”
他轉身要走。
“陸副總。”
他停下。
她冇抬頭，隻是說：“昨天那一巴掌，我不會還你。”
他愣住。
“但我會讓你知道，”她說，“什麼叫做人。”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低著頭，看起來很安靜，很普通。
但陸霄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他這輩子都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