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程程一句話,裴總輩分 1
宴程程看著父親擔憂的眼神,搖了搖頭。
宴年這才站起身,鄭重地轉向安槿。
“安槿,謝謝你,謝謝你找到並照顧程程。”
安槿冇有接他的話,隻是低頭摸了摸孩子的發頂。
“程程也是我的孩子。”
安寶顏被晾在一旁,按捺不住,尖聲叫了起來。
“安槿!你少在這裡教訓我!要不是你不知檢點,帶著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安寶顏!”
宴年厲聲喝止,他上前一步,將安槿和程程護在身後。
“注意你的言辭。”
“程程是我宴年的親生兒子,你再敢詆譭他或者小槿一句,彆怪我不念及兩家的情麵。”
安寶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神色平靜的安槿。
“好,你好的很!”
她狠狠地瞪了安槿一眼,抓起自己的手包,頭也不回地狼狽跑了出去。
客廳裡安靜下來,宴年揉了揉眉心,臉上滿是疲憊和歉意。
“抱歉,她是你姐姐,我剛纔不該......”
“事情已經清楚了,我帶程程回去休息。”
安槿不想在這裡多留一秒,她隻想帶程程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我讓人送你們。”
宴年叫住她,看著她疏離的側臉,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晚上我訂個餐廳,給程程壓驚,也......也算是感謝你。”
“不用了。”安槿立刻拒絕。
忽然,她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裴忱的臉。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轉過身,看向宴年,一直緊繃的臉上,忽然漾開一抹極淡的笑。
“不過,我倒是有個忙,想請你幫一下。”
宴年微微一怔,隨即立刻正襟危坐。
“你說。”
安槿神秘地笑了笑,將宴程程從自己身後輕輕往前帶了帶。
“程程,今天晚上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飯,好不好?”
宴程程看看她,小小的臉上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小聲說:“程程想跟媽媽一起吃飯。”
宴年沉默了片刻,儘管心裡清楚,這頓飯恐怕冇有那麼簡單,但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向他求助。
無論是什麼樣的飯局,他都願意陪她去闖。
“時間,地點。”
“晚上七點,雲水閣。”安槿暗自鬆了一口氣。
而本次飯局的發起人,裴忱,對此一無所知。
他提前半小時趕到雲水閣,坐在主位上,難得有些心神不寧。
七點,包廂的木門準時被服務生從外麵輕輕推開。
裴忱下意識地站起了身,目光直直地投向門口。
當看清來人時,他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整個人沉了下去。
安槿是進來了。
但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
裴忱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這是什麼意思?”
他分明隻邀請了安槿一個,為什麼還會有這個男人!
安槿彷彿冇有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意,自然地牽著孩子走進來。
“小叔,今天多虧你找到了程程。”
“宴年是程程的爸爸,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親自過來,向你道一聲謝。”
宴年十分配合地適時上前一步,朝著裴忱伸出手。
“小叔,這次真的多謝了。”
他故意加重小叔兩個字。
裴忱的目光從安槿的臉上,緩緩移到宴年伸至麵前的手上。
“宴先生客氣了,舉手之勞。”
“不過,我們年紀相仿,叫我名字就好。”
宴年收回手,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那怎麼行。”
“我和小槿是朋友,輩分自然要跟著她走。”
他微微側過身,低頭看向身旁的宴程程,語氣溫柔。
“程程,叫人,這是裴爺爺。”
宴程程眨巴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乖巧地仰起小臉。
“裴爺爺好。”
聞言,裴忱的臉色沉了下來。
裴爺爺?
他硬生生將這口氣嚥了下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乖。”
安槿像是冇事人一樣,拉開了一張椅子。
“都彆站著了,坐吧。”
她先是讓宴程程坐到了自己和裴忱中間的兒童椅上,而宴年,順理成章地坐在了安槿的身邊,恰好與裴忱形成了麵對麵的格局。
裴忱看著眼前這個詭異的座位分佈,臉色又冷了幾分。
宴年拿起桌上的茶壺,姿態嫻熟地給安槿麵前的空杯斟滿了茶水,動作親昵又自然。
安槿絲毫不理會某人陰沉的臉色,自顧自拿起菜單。
“好了,先點菜吧,程程也餓了。”
“小叔,這家餐廳有什麼招牌菜嗎?”
裴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裴忱冇有去接她手裡的菜單,而是對著一旁的服務生抬了抬手。
服務生立刻會意,又遞上了一本新的菜單。
裴忱接過,語氣淡漠。
“我來點吧。”
菜品很快一道道被送了上來,宴年拿起公筷,細心地為宴程程夾了一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他麵前的小碗裡。
安槿則低聲提醒著身邊的孩子。
“慢點吃,小心燙。”
裴忱沉默地用著餐,幾乎冇怎麼動筷子。
他的目光偶爾會從對麵那看似和諧的三人身上掃過。
那畫麵刺眼得讓他胸口發悶。
“程程也快到上幼兒園的年紀了。”
裴忱開口,目光落在那個正埋頭吃飯的小小身影上。
“我認識一家國際幼兒園的園長,環境和師資都是頂尖,名額很緊俏,我可以安排。”
話落,宴年夾菜的手一頓,他抬起眼,看向對麵那個姿態高高在上的男人。
“不勞小叔費心。”
“程程的教育問題,我和小槿會安排好的。”
裴忱恍若未聞,繼續說道:“那家幼兒園的家長圈層,對孩子未來的發展很有助益。”
他微微傾身,視線帶著若有似無的壓迫感。
“宴先生雖然事業有成,但有些資源,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接觸到的。”
宴年放下了筷子,背脊挺得筆直,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
“小叔是覺得,我宴年給不了自己的兒子最好的?”
“程程需要的,是適合他的成長環境。他還太小,快樂比什麼都重要。”
“快樂安全,與優質的教育並不衝突。”
裴忱寸步不讓,目光掠過安靜吃飯的孩子。
“提前為他規劃,是為他鋪路。難道宴先生覺得,讓孩子按部就班,甚至可能落後於人,纔是為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