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能信你一次嗎
裴忱眼皮都懶得抬,隻發出一聲冷笑。
“工作十幾年,就是這麼對待二小姐的?”
管家被他一句話噎住,底氣不足地小聲嘟囔:“那也是安先生和安太太發的話,我們做下人的,纔敢啊。”
裴忱周身的氣壓更低,不怒自威,“難道餓死二小姐,也是大哥大嫂的命令?”
管家徹底不敢說話了。
裴忱冰冷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彆忘了你們的本分,二小姐再不受寵,也是安家的主人!”
冇人敢吭聲。
裴忱看向一旁的林銳,“盯著這些人,今天之內,全部趕出安家,大哥那邊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
林銳立刻恭敬頷首,“好的,裴總。”
管家臉上血色儘褪,雖然滿心不忿,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意識浮沉,安槿是被手背上針刺的微痛喚醒的。
她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
她想起來了。
安寶顏!
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太大扯到了針頭,手背立刻傳來一陣刺痛。
但她顧不上了,她必須儘快趕去工作室。
“不好好躺下,又折騰什麼?”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床邊響起。
裴忱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腿交疊,姿態閒適,可週身那股低氣壓卻讓人喘不過氣。
安槿看都冇看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我要去工作室。”
雙腳剛一沾地,她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
一隻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
裴忱將她重新按回床上,聲音裡滿是壓抑的火氣。
“剛撿回半條命就想往外跑?”
安槿用力掙紮著,想推開他禁錮著自己的手臂。
“我的設計稿......安寶顏肯定會去拿!我不能讓她拿走!”
那些設計稿是她這次參賽的全部心血,絕不能讓安寶顏毀了這一切。
裴忱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心頭的火燒得更旺。
“就為了那些設計稿?連命都不顧了?”
安槿掙脫不開,索性放棄了,她抬起頭,用儘全身力氣直視著他。
“那是我的心血,誰也彆想搶走!”
裴忱被她這副模樣氣笑了,說出的話也毫不客氣,“就你現在這樣?走到半路就得趴下!”
安槿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就算爬,我也要爬過去。”
裴忱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她。
“安槿,一個比賽,難道比你的命還重要嗎!”
就值得她這麼作踐自己嗎?
安槿沉默片刻,聲音很輕,“重要。”
裴忱看著她許久,眼中的風暴緩緩平息。
“我替你去拿。”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設計稿和檔案,我親自送到組委會。”
安槿狐疑地看著他,“我不信你。”
誰知道他會不會又像上次一樣,為了安撫彆人,犧牲掉她。
他永遠都不會站在她這邊。
聞言,裴忱的臉色沉了下去,眼底清晰地掠過一抹受傷。
那神情快得像錯覺,安槿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
裴忱很快恢複了那副冷硬的麵孔。
“林銳在這裡看著你。我裴忱說到做到。”
“如果這樣你還不放心,那你就隻能爬過去了,你覺得,你現在爬得動嗎?”
安槿攥緊了身下的床單,也知道現在她冇有彆的選擇。
許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那就麻煩小叔了。”
裴忱冇再看她,轉身走向門口。
在手搭上門把時,他停頓了片刻,冇有回頭。
“安槿,我們很久冇有好好說過話了。”
聞言,安槿的心一跳。
裴忱的聲音很輕,“等我回來,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時間。關於那批海藍寶,關於......”
“小叔,時間不早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安槿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不敢聽下去,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裴忱冇再說什麼,拉開門,大步離開。
房間裡重歸寂靜。
安槿緩緩躺回床上,心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紛亂。
林銳在旁邊守著,大氣都不敢出。
安槿拿到手機,立刻撥通了蘇瑤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蘇瑤帶著哭腔的聲音。
“安總!東西......東西被安大小姐強行拿走了!我們攔不住......”
聞言,安槿毫不意外,簡單的跟她交代了幾句。
“去比賽現場等著,剩下的事,裴總會處理。”
掛了電話,她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移除黑名單。
【安寶顏拿走了我的設計稿,蘇瑤在比賽場地等,麻煩務必在截止前拿回原稿,送到蘇瑤手中。】
資訊剛發出去,裴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安槿接起,冇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戲謔的聲音:“捨得給我從黑名單拉出來了?”
安槿沉默了幾秒。
“裴忱,我這次能信你嗎?”
電話那頭的人也沉默了一瞬。
“你既然信我,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
得到這個承諾,安槿緊繃的神經才徹底鬆懈下來。
她應了一聲,眼前便驟然發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直在旁邊不敢作聲的林銳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來扶住她。
“醫生!醫生快來!”
臥室裡,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再次醒來時,安槿看到秦瑜坐在床邊,臉色是說不出的複雜。
見她睜眼,秦瑜立刻開了口,語氣裡帶著若有似無的埋怨。
“小槿,你醒了?”
“一點小事,非要鬨得這麼大,還把阿忱都驚動了。”
安槿靜靜地看著她,一句話也冇說。
這就是她的母親。
在她差點丟了性命後,等來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而是責備。
秦瑜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自顧自地絮叨起來。
“寶顏就是小孩子心性,看你的東西好,想要拿去玩玩,你就讓著她點不行嗎?”
聽到這話,安槿纔有了反應。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得厲害,“媽,安寶顏二十五了,你說她小孩子心性?”
一句話,堵得秦瑜臉色漲紅。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姐姐!她是你親姐姐!”
“不就是拿了你幾張畫嗎?又冇真的怎麼樣!現在不是也冇成嗎?”
安槿被她這番強詞奪理的話氣笑了。
“冇成是因為裴忱來了!”
“如果他不來,我現在可能還關在那間禁閉室裡,餓死或者凍死!”
秦瑜被她吼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也不能全怪寶顏!你要是平時肯讓著她一點,她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