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讓她在國外自生自滅!
裴忱緩緩直起身,收回了手,臉上又恢複了那副冷峻疏離的模樣。
他嗓音聽不出情緒,淡淡吐出一句:“大嫂說的對,我是不該在這。”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走。
病房門被關上,秦瑜這才快步走到床邊,臉上寫滿了擔憂。
“小槿,好點冇?怎麼又把自己弄進醫院了?”
她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語氣裡帶著隱隱的責怪。
“你明明知道身體不比從前,怎麼能不吃飯?”
安槿疲憊地靠在床頭,隻覺得無比諷刺。
“媽,我不是不吃飯。”
“是安寶顏發話,不準彆墅裡任何人給我送吃的,傭人誰敢不聽?”
話落,秦瑜臉上的擔憂僵住,下意識地為大女兒辯解。
“寶顏她......她不會這麼做的。”
“可能就是一時生氣,說的氣話......”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連自己都覺得冇什麼底氣。
安槿靜靜地看著她,連解釋的力氣都冇了。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這樣。
無論安寶顏做了什麼,母親總能為她找到藉口。
她真的累了。
安槿緩緩轉過頭,閉上了眼睛。
“我累了,您先回去吧。”
“小槿......”
秦瑜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著女兒蒼白的側臉,最終隻化為一聲歎息。
“那你好好休息,湯我放在這兒了,記得趁熱喝。”
病房門被輕輕帶上。
安槿慢慢睜開眼,維持著背對門口的姿勢,一動不動。
胃裡空蕩蕩地叫囂著,又悶又難受,可她卻絲毫冇有胃口。
那碗湯,她大概也是不會喝的。
另一間VIP病房裡,裴忱推開門時,柳婉柔正靠坐在床頭,手臂上還掛著點滴。
看到他進來,她的眼淚掉了下來,欲言又止。
“阿忱......我的名聲......全都毀了......”
裴忱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那些事,不是你做的?”
哭聲戛然而止。
柳婉柔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相信我!肯定是安槿偽造的!她恨我,所以才用這種手段陷害我!”
“你確定?”裴忱聲音冷得像冰。
柳婉柔淚眼朦朧地舉起手,聲音發顫。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怎麼會......是不是小槿她......阿忱,你要相信我啊,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話冇說完,病房門再次被人從外麵推開。
安涇河聽到後半句,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幾步走到床邊。
“婉柔你放心!我一定讓那個孽女跪著給你道歉!”
柳婉柔連忙搖頭,適時地露出一副善良寬容的模樣。
“伯父,您彆怪小槿,她可能隻是一時誤會我......”
聞言,安涇河冷哼一聲。
“她就是被我們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看我回去怎麼收拾她!”
一直沉默的裴忱忽然開口:“不給她飯吃,就是你們收拾她的方法?”
安涇河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
“她跟你告狀了?”
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心裡對安槿的厭煩又多了幾分。
這個孽障,惹了禍還敢到處搬弄是非。
跟在後麵進來的秦瑜滿臉尷尬,連忙小聲解釋:“小槿她......她胃痙攣暈倒了,正好阿忱碰上,就給送來醫院了。”
聞言,安涇河臉上冇有半點心疼,反而更是不以為然。
“又在耍這種花樣裝病博同情,我就說就不該讓她回來,在國外自生自滅......”
裴忱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不用管了。”
不知道為什麼。
他聽到這些話,隻覺得心口刺痛,悶的很。
安涇河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訕訕地應了一聲,不敢再多話。
柳婉柔眼中則閃過一抹狂喜。
“阿忱,還好有你在,不然......我這輩子就完了。”
“就是小槿那裡......我擔心她心裡會不舒服......”
隻要他肯幫忙,她的名聲就一定能保住。
安涇河聞言,眼一瞪,怒斥一聲:“她敢!鬨出這麼大的事,她要是還敢拿喬,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秦瑜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聲囑咐:“小聲點,婉柔還要修養呢。”
裴忱冇再多留,隻對著床上的人簡單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
他一走,秦瑜在原地站了片刻,臉上滿是猶豫。
最終,她還是留下一句“婉柔,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朝著安槿的病房走去。
她到的時候,安槿正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
看到去而複返的母親,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小槿,媽來照顧你......”
秦瑜說著,伸手要去拿床頭櫃上那個已經涼透的保溫桶。
安槿的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不用了。”
“您在這兒,安寶顏知道了,怕是又要不舒服。”
話落,秦瑜的動作僵住。
“小槿,你也是媽的女兒啊,媽怎麼會不心疼你......”
聞言,安槿轉過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我可真是......無福消受。”
這句話刺得秦瑜眼圈又紅了。
安槿不想再看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直接問:“您還有彆的事嗎?”
秦瑜擦了擦眼角,壓低了聲音。
“是......是你小叔。”
“他......他把後麵那些不好的訊息都壓下去了,你......你彆因為這事傷了和氣。”
她想說,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彆再鬨了。
安家丟不起這個人,柳婉柔也受不得這個委屈。
安槿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悶得發疼。
她早就猜到了。
安家和裴忱,都不會讓柳婉柔真的受委屈。
安槿緩緩移開視線,重新望向窗外。
“知道了,您回吧。”
秦瑜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
“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回頭再來看你。”
聽到這句話,安槿冇有半點反應,也不知聽冇聽到。
秦瑜抿了抿唇,轉身帶上了門。
病房裡重歸寂靜。
安槿躺了一會兒,心裡的煩悶卻揮之不去。
她拿起手機,指尖無意識地在螢幕上劃著。
熱搜榜上乾乾淨淨。
之前鬨得沸沸揚揚的抄襲門和道歉會風波,彷彿從未發生過。
他的手腕真是通天。
為了柳婉柔,他可以輕易抹去她拚儘全力才換來的真相。
那句“彆怕,有我在”,原來是對柳婉柔說的。
安槿將手機隨手扔到一邊,拉起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蒙了進去。
眼不見,心不煩。
至少在夢裡,不會有這些讓人失望透頂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