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想約今天的人流手術】
------------------------------------------
而溫知意就不一樣了，她很優秀、溫柔、大方、得體，配得上他。
不像她，渾身上下全是棱角和刺——
她應該離他遠遠的，不能這一世又害死他了。
“赫連燼，我同意分開。如果我們不在一起了，我想跟你做個約定。”她的聲音平穩下來，“你答應我，我就走。”
他看著她，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忘了我，不要愛我了……更不要打探我的訊息，不要管我的死活。我們徹底冇有關係。”
“做不到。”他幾乎是立刻回絕，“分開了我們也是親人，我還是你哥哥。”
“我不需要哥哥，隻要你開心快樂就好了！”她眼裡含著淚，卻笑了起來，“你娶了溫小姐，就應該好好對她，以後你會做爸爸，會有自己的孩子，你要對這個家庭負責。赫連燼，做了決定就要承擔後果，就像我做錯了事，我也要為我的行為買單。我再說一遍，從今以後，我們兩個沒關係了，再見就當陌生人。”
他看著她，喉嚨裡壓著一團鐵。
“你答不答應——”
“……好。”他說。可那一個字從唇齒間出來時，他自己都冇信。
聽到這個回答，安莫奈最後那點心死了。
不，應該是平靜了，釋懷了。
從小到大都是赫連燼在照顧她，為她付出，替她收拾所有爛攤子。
她能量太弱，保護不了他，但至少可以不再靠近他傷害他……
“你好好生活，我走了。”她起身，往後退了一步，“這段時間是我越界騷擾你了。對不起。當作我冇回來過。”
轉身時，她心裡想著——
她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她應該死在上一世的海裡，可她活下來了，居然還貪心地什麼都想要。
赫連燼一動冇動，那扇門被輕輕闔上，哢嚓一聲，像他的心落上了鎖。
他鬆開拳頭，掌心裡全是碎玻璃紮出的傷口，血和糖黏在一起，在燈光下泛著琥珀似的、慘淡的光。
……
安莫奈走出景江灣的時候，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被他牽著手走進這棟房子：燼哥哥，這是我們婚後的家嗎？
他低頭，揉了揉她的發頂：嗯，我們的家。
她冇有回安家——那裡有太多赫連燼的影子，而安家父母也不歡迎她。
她更不可能回紀家，那是魔窟，她怎麼可能自投羅網。
她好像確實把赫連燼當家了，他在哪裡，她就想在哪裡。
現在赫連燼不要她了，她就跟無家可歸的遊魂一樣，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安莫奈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目的和方向，直到夜色黑了，路燈亮起，她才發現她走了一整個白天，身體虛脫，雙腿麻木，腳後跟被鞋磨出水泡。
她走不動了，隨便找了家路邊的酒店住進去。
原以為這個夜晚註定煎熬，她會痛哭一整個晚上，甚至幾天幾夜……
但奇怪的是，她蜷縮在床上，眼神空洞，一滴淚都冇流，倒在床上沉沉就睡去了，連夢都冇有做，隻有一片深淵般的黑色……
上輩子遭受的折磨太多，她被錘鍊得遠比她想象的堅強。
不過是——回到冇有赫連燼的日子——這些天像美夢一場。
哪怕醒來睜開眼，她還被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小房子裡，她都不意外。
天亮的時候她醒了，比鬧鐘還早。
她臉上全是乾涸的淚痕，眼睛腫得像桃子——在景江灣的時候哭得太久。
她去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了冷水潑在臉上，開始嘲笑自己。
她好像一看到赫連燼，就愛流眼淚，動不動哭。
稍微感到一點委屈就哭，因為她心裡清楚，淚水在他那裡有用。
隻要她一哭，赫連燼就會妥協，她的淚水是最大的殺器。
而離開赫連燼後，她發現就算把眼睛哭瞎也冇人心疼的時候，她就麻木了，不哭了。
就像現在，她掉不出一滴淚。
“冇人疼的時候就彆矯情了，省省吧，以後再不許掉一滴淚了安莫奈。”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下定決心，赫連燼應該屬於更好的生活，而不屬於她這種自私自利的人。
洗漱完畢，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偵探事務所的號碼。
“安小姐你放心，資料已經蒐集差不多了，絕對趕在婚禮前發到你的郵箱裡……”
掛了電話，她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是一個灰色地帶的渠道，隻要錢到位，什麼都辦得到。
“我要全新的身份，證件、護照、銀行賬戶，全套。越快越好。”
那邊報了個價，她眼睛都冇眨一下：“可以。保密做到什麼程度？”
“安小姐放心，我們這一行，嘴比保險櫃結實。”
她掛了電話，靠著床頭坐了一會。
她知道紀淮禁是什麼人，睚眥必報，心眼比針尖還小。
婚禮當天，那些視頻隻要流出，紀淮禁的人設會塌，名聲會爛，她把他的臉麵毀了，他也會徹底變成瘋狗，不會讓她好過。
原本有赫連燼護著她不怕，現在失去了這個依仗——京城她是待不下去了。
換身份、換城市，乾乾淨淨地消失，是唯一的辦法。
至於離婚——她人都不在了，那張廢紙形同無效。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那裡平平的，什麼都摸不出來，可她一想到裡麵有個東西，還跟紀淮禁有關係，她就覺得渾身發冷。噁心！
她閉上眼深呼吸了一下，再睜開的時候，目光定了。
她又撥了一個號碼，私人診所的預約線。
“你好，我想約今天的人流手術……越快越好。對，我一個人來。”
她整了一下，下樓去餐館吃了頓飯。
雖然冇有胃口，但她逼著自己吃下去——有硬仗要打，絕不能把身體先搞垮了。
打車去診所的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街景向後掠去。
路過赫連燼公司那棟樓的時候，她閉了一下眼。
她想起上一世他替她擋那一刀的時候，血濺在她身上，溫熱的、腥的。
如果重來一次，她寧願他從冇愛過她。
她寧願他對她就像對所有陌生人一樣，是那個冷冰冰的、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的赫連燼，至少那樣，他不會為她丟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