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贅婿 第33章 第 33 章 重酸輕甜,杭州城獨一份…
重酸輕甜,杭州城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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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朝著崔府去,
高憶自然知道崔家,杭州城裡的大戶。
他小心詢問:“夫人,我和你一起進去嗎?”
高憶怕露怯,
甄柳瓷看穿他心中所想,
隻柔聲道:“不必擔心,待會你跟著我就好。”
甄柳瓷來崔家是因為崔父和崔妙竹一起請她過來,
事發突然,甄柳瓷一時間也想不到會是什麼事。
若是隻有崔妙竹發來請帖,
甄柳瓷心裡就還有數,偏偏崔父也來請她……
進了崔府,
甄柳瓷看見府內除了她以外,
還有崔妙竹的兩個哥哥和崔家幾房宗親。
甄柳瓷一進院,崔家的這些宗親都起身朝她行禮:“甄小姐。”
甄柳瓷一一還禮,
而後落座,
高憶就坐在她斜後方。
崔妙竹身邊的大丫鬟祥雲來她身側低聲道:“甄小姐,
我們小姐今日有要事要說,
請您來是為了做個見證,日後若有什麼差錯,
您也好幫著說句話。”
甄柳瓷問:“見證什麼?”
祥雲環顧四下,
低聲道:“是為著宋郎君……”話沒說完,崔父便進來了,
崔宋林也攙扶著崔妙竹走進主屋。
崔妙竹的身體還沒顯現孕態,
畢竟月份還小,衣裳寬鬆更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隻是她有孕的事崔家這些宗親也知道。
崔家生意做的大,
宗親都有涉足,關係所謂是樹大根深盤根錯節。
崔家是南方大族,生意上若有大的變動必然是幾房宗親坐在一起商議。
崔父落座後直接說道:“咱們崔家生意上的事慣常都是自家人商議,
今日愛女和甄小姐在場,是因為今日咱們要說些旁的,具體來說,是我女兒有事要告知各位。”
屋內眾人不語,靜靜等著崔妙竹開口。
崔妙竹擡眼朝眾人示意,隨後看了眼身側的崔宋林和另一邊的甄柳瓷。
“承蒙各位族老擡愛,願意在這聽我一言。”
她聲音淡淡,透著些病中孱弱。
“我自打生下來身上的大病小病就沒斷過,幸得族裡長輩們疼愛我,父母顧惜我,讓我勉勉強強活到如今十九歲。”
“我十四歲開始接觸家裡生意,哥哥們照顧我,隻叫我做些當鋪、租賃的小差事。”
“現如今,我手中有當鋪五家,民宅十二間,沿街可租賃的商鋪十八間,另有水田一百二十畝,桑田八十畝,郊外莊子三個。”
“方纔我所說的,是在我名下的產業。另我父母早就給我備好了一份嫁妝,折成銀子是白銀兩萬兩。各位也知道,最終我沒有嫁人而是招了贅,所以這份嫁妝便擱置著。”
下人遞過各類契書,厚厚一遝,崔妙竹拿在手裡,隨後她沉著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最終定格在崔宋林身上。
“今日,在諸位族老和甄家小姐的見證下,我把我名下的這些產業儘數移交給崔宋林。”
她起身,把那一遝子契書塞到崔宋林懷裡,微笑著看向他。
“拿著吧,阿林。”她柔聲說。
甄柳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聽明白之後,倒是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也明白了崔妙竹的意思。
崔宋林先是愣住,而後疑惑的目光看向崔妙竹,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契書。
他微微皺眉,驟然紅了眼眶,咬著下唇幾乎咬出血來。
“我不要……”他低聲說。
“阿姐。”他噙著淚的眼睛看向崔妙竹,大聲道:“我!不!要!!”
說完他徑直跑了出去。
族老們看著這一幕沒說什麼,這宋郎君向來是這樣孩子般的性子,他們都有所耳聞。
崔妙竹臉上閃過一絲悲慼的表情,隨後很快恢複正常道:“明日我就帶著他去官府改契書,希望各位能支援我的這個決定。”
崔父歎著氣不說話,族老們麵麵相覷,有人出來說道:“三姐兒,你寵愛贅婿,這沒什麼問題,隻是這麼一筆銀子給了他,若他跑了,這不是一場空?”
崔妙竹淡淡:“他不會跑。”
又有人道:“三姐兒,莫說他跑不跑的,你這樣做……像是交代……哎,不太吉利啊。你又有著身孕……”
這人說的吞吐猶豫,崔妙竹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我身子本就差,說白了沒幾年活頭,不在乎什麼吉利不吉利的。”
眾人再沒說什麼,隻起身離開。
崔妙竹盯著崔宋林空了的椅子,麵色麻木,崔父瞧著她隻重重歎氣,隨後看向甄柳瓷:“甄小姐,你陪她說說話。”
“好。”
眾人都走了,屋子裡安靜下來,甄柳瓷看向身側的高憶:“你出去等我。”
高憶走出屋,關上門,這下子屋裡隻有甄、崔二人了。
屋內安靜,崔妙竹先開了口:“天冷了,冬天要到了。”
甄柳瓷皺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崔妙竹輕聲:“他和宋家鬨掰了,宋家分家的時候什麼也沒給他留,我得為他打算著。”
“姐姐。”甄柳瓷說:“宋郎君會明白你的苦心的。”
“嗬嗬。”崔妙竹輕笑:“你看他小孩子一樣,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跑出去了。說來你倆也是一樣的年紀,我瞧著他怎麼總是長不大呢。”
她低聲喃喃:“他什麼時候能長大呢,也好叫我放心些。”
甄柳瓷安撫她:“等孩子生下來,他做了爹了,就長大了。”
崔妙竹微笑:“借你吉言。”她又說:“他鬨起孩子脾氣來是連我也不理的,你幫幫我,去勸勸他,替我說幾句好話。”
甄柳瓷看著祥雲把崔妙竹攙回後院,而後起身出門去找崔宋林。
她剛出門,就見高憶走過來,於是問他:“瞧見宋郎君了嗎?”
高憶搖頭,甄柳瓷道:“你隨我找一找。”
崔宋林實在好找,崔府花園哭聲震天,地動山搖,離著老遠便能聽見。
甄柳瓷走過去,見崔宋林伏在觀景亭的柱子上,肩膀一聳一聳,哭的好不傷心。
“宋郎君?”她哄他:“來吃些點心。”甄柳瓷轉身從高憶手中拿過那兩包點心。
崔宋林還惱著,抽噎地話都不能成句說:“你,你若是要,要幫她說話,你,你就走!”
甄柳瓷淡淡:“她懷著你的孩子,那樣辛苦,如今又為你盤算這些,你還生她的氣?”
她故意激他。
果然,崔宋林立刻轉過身,攥著拳頭大聲道:“我生氣是因為,是因為……”他好不容易止住眼淚,而今嘴一撇,淚水又汩汩流了出來。
“她瞞著我!她什麼都瞞著我!”
他用手臂捂著眼睛,張大嘴哭喊著:“求子瞞著我,做這些又瞞著我!我不想要小孩子,我也不想要她的錢!我要她陪著我!一直陪著我!陪我到老!陪我到下一輩子!生生世世都陪著我!”
甄柳瓷垂眸,瞧見他哭傷心,也有幾分傷懷。
“你知道,她即便不做這些,也不過還能再陪你三年。”
崔宋林狠狠蹭了一把眼睛:“呸!清平山的臭和尚!我纔不信他的話呢!阿姐和我長命百歲!什麼三年……”說著說著他又要蹲在地上哭。
甄柳瓷看了眼高憶,高憶上前把崔宋林扶到凳子上坐著。
崔宋林這纔看見高憶,他上下打量著他,而後問甄柳瓷:“他長得這樣普通,不如那個沈……”崔宋林抽噎著摸了摸鼻子,自己打斷自己的話,又指著高憶問甄柳瓷:“他這麼普通,你也喜歡他嗎?”
高憶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甄柳瓷到是沒說話,因為本就無所謂喜歡不喜歡的。
崔宋林拿起桌子上的點心小口吃著,自說自話:“我生氣,因為她事事都不和我商量,自以為是為我好,其實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甄柳瓷歎氣:“你想要她長久陪著你,這是她做不到的,所以她纔想從彆處彌補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崔宋林撇嘴:“可是她這樣,我害怕。”
“我知道她不能陪我很久,可是我倆在一起的時候我時常會把這事忘了,開開心心的和她待著,可是她一做這些事,就像是在提醒我……”
他擦了擦眼淚:“甄小姐,你不知道,晚上我時常驚醒,每次醒來的時候我都要把手指探到她鼻子下麵,我就這麼擔驚受怕的過了好幾年,她還要用這孩子,用這些錢嚇唬我……她根本就不心疼我……”
“她最心疼的就是你。”甄柳瓷苦口婆心。
崔宋林深深歎氣:“我生氣都捨不得生氣太久……我得早點回去陪她。”他看向高憶:“你去前邊院子,要個帕子過來,我擦擦臉。”
高憶一愣,甄柳瓷也對他說:“去吧。”高憶這才離開。
待高憶走遠,甄柳瓷問崔宋林:“宋郎君有話對我說?”
崔宋林也不拐彎抹角:“做生意為人處世,我不如你,可感情上,你不如我。”
甄柳瓷不語。
崔宋林又道:“郎有情妾有意,中間若有千溝萬壑也能平。那日彆人朝我動手,他上去打人,又站著被人打,我就瞧出些什麼。”
甄柳瓷失笑:“你阿姐沒和你說嘛,他不願意入贅。”
崔宋林淚痕未乾:“人都是會變的。那日我瞧著他捱打的模樣,他好像是腦筋不太好……甄小姐,其實你是重感情的人,你裝不好一副封心鎖愛的樣子。”
他說:“你彆怪我說句不吉利的話,若甄小姐你隻剩三年,你是想讓這個高郎君陪著你,還是想讓沈公子陪著你。我再換過來說,若是你隻剩三年,你說那沈公子會不會在你身邊。”
甄柳瓷笑道:“這條件太極端,顯不出什麼。”
崔宋林黯然:“許多時候人心裡模糊得看不清,就是得這麼極端的想,才能窺見真心。總之我和你隻說這一遍,你比我聰明,好好想想吧。”
他起身:“我回去陪阿姐了。”
甄柳瓷坐在那,吹著風,靜靜沉思。
沈傲為她做過許多事,現在想來,當初曹潤安的事,應該也是他去找了曹大人。
可他在意世俗眼光,所以即便為她做過許多事,即便喜歡她卻也不願入贅。
甄柳瓷歎氣,不去想這些,也不去想他,起身朝外走。
高憶拿著帕子過來:“宋郎君呢……”
“他回去了,咱們也走吧。”
高憶把帕子放在亭中桌上,和那些開了封的點心一起。
下人們來收拾,端著那些拆散了的點心一股腦扔了。
甄柳瓷一口沒動。
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著那些狼狽的,失去原本形狀的點心,想起她成親時站在人群中,那個茫然狼狽的沈傲。
其實她一眼就看出那些點心是沈傲買的。
都是她平時最愛吃的。
甄柳瓷收回視線,和高憶走出崔府,已經到了要吃晚飯的時間。
她忽然特彆想吃梅子味的茶果子,一定要是揚州師傅做的,重酸輕甜的,杭州城獨一份的梅子味茶果子。
她想起那份扔進小窗裡的糖雪球,想起那張包著梅子味茶果子的紙,上麵用茶水寫著“對不起”。
甄柳瓷閉眼,歎息。
“高憶,你去給我買份東西。”她看向他。
馬車停在那點心鋪子附近,甄柳瓷看著高憶進了鋪子裡,果然,沒多久,沈傲和長生就跟了進去。
過了一陣,高憶出來,滿臉疑惑地上了馬車。
“夫人,我按照你的意思去買桂花味點心,臨出門的時又碰見那個俊美公子了。他又塞給我一包東西,他說小姐您就喜歡這個。”
她閉著眼問,心中雖已知道答案,卻還是問道:“什麼東西?”
高憶看了看,聞了聞,疑惑道:“是一包梅子味的茶果子。”
揚州師傅做的,重酸輕甜,杭州城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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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