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贅婿 第28章 第 28 章 “沈傲,我招你入贅,你…
“沈傲,我招你入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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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柳瓷把甄正祥晾在那就走了。
伯父也不是小孩子,
鬨一鬨就想有糖吃未免太不現實。
她事情多,沒辦法哄著長輩,除了晾在那還有什麼辦法?
晾久了,
臉上發燙了,
大伯就知道這事該怎麼辦了。
甄柳瓷忙著清點庫存,聯係蜀中其他作坊,
這一通忙完都到下午了。
午飯她隨便應付了一口,手頭最後一封書信寫完送出去,
甄柳瓷起身洗手,隨後問下人:“大伯還在呢?”
“是。”
“送飯了嗎?彆給餓著了。”
“送了,
也吃了,
就是沒吃多少。”
“吃了就行。”
甄柳瓷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手,又問:“來請幾次了?”
下人回憶:“嗯……上午四次請老爺過去,
老爺都說身子不適,
下午請您過去兩次,
算上這次是第三次了。”
翡翠在一旁道:“這大老爺還真犟,
見不到人就不走呢!”
甄柳瓷淡淡:“他不會走。”他收了蜀中商人的銀子,拿了錢自然要替人辦事。
她擦乾淨手,
帶上鐲子戒指,
這才開口:“那我去看看吧。”
她走進主屋,甄正祥一臉不耐煩地看著她。
甄柳瓷落座後開口:“大伯定是有要事,
否則也不會等這麼久,
要不我替大伯去看看父親,看能不能請動他?”
甄正祥皺眉歎氣:“何必敷衍我。”他停了一下,
終於是說到正題:“我聽說今年和蜀中鼎正作坊的契書到期,你準備換作坊了?”
“誰說的?”甄柳瓷看著他,貌似不解:“這事還沒聊完呢?”
她如實解釋:“昨日我也說過,
現如今用的鼎正作坊不會做生意,幾次三番要漲價,我原話是,若這次還要漲,契書到期後我就換作坊。”
甄正祥:“我覺得這鼎正作坊的蜀錦品質上乘,咱們又何必舍近求遠,再去找作坊呢?”他拿出一副長輩口吻:“他要漲價,漲的不多就隨他去吧。你現在事情多,又忙,重新找作坊太費時間。”
甄柳瓷審視的目光瞧著他,靜靜看了許久,看的甄正祥身上發冷,甄柳瓷才忽而一笑:“伯父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伯父收了鼎正作坊的銀子,聯合外人一起坑我呢。”
甄正祥一愣,而後義正言辭道:“你怎能這樣揣測長輩!”
她不卑不亢:“不然我要怎麼說?大伯,現如今貢緞供應的勉強算是及時,京中鋪子幾乎都靠著出售蜀錦撐著,再漲價,成本都包不住。做生意,銀錢流動,牽一發動全身,綢緞鋪子是甄家生意大頭,若是這一處周轉出了問題,米行、酒樓的盈利全拿去補也補不齊這個大窟窿,到時候怎麼辦!”
甄正祥不以為然:“你也不用說這些嚇唬我,且說當下,鼎正作坊漲價事出有因,你又何必一副小姑娘做派,故意跟人作對?”
若是以前,甄柳瓷定會因為這話生氣委屈,夜裡免不了再掉兩滴眼淚。
可這段時間她也明白了,張嘴閉嘴一句話而已,她若在乎,這句話就傷人,她若不不在乎,這話就沒用。
且生意場上,管他什麼小姑娘做派男人做派,於她有利的做派就是好做派。
“大伯。”她聲音平和:“你不做生意,自然不知道做生意的辛苦。若今日我同意鼎正作坊漲價,明日桑農蠶絲漲價,我買不買?後日其他作坊供給綢緞漲價,我要不要?開了這個頭,後續供應作坊我如何管理?”
甄正祥被堵的說不出話,甄柳瓷又道:“此事我已有決斷,你也不必勸我了。你若和鼎正作坊的人有聯係,就去告訴他們。我今日已經將聯係蜀中其他作坊的信送出去了。”
她站起身:“快用晚飯了,大伯吃過再走?”
甄正祥不願被她壓一頭氣勢,起身一甩衣擺,趕在她之前走出主屋。
這做派實在孩子氣,甄柳瓷不禁輕笑。
第二日蜀中鼎正作坊的人就登了甄柳瓷的門,言辭懇切,說是自己擔下成本,不會漲價了。
甄柳瓷笑臉相待,又定了杭州城最大酒樓的雅間給他們一行人餞行。
臨走時禮品裝了兩車,算是做的儘善儘美。
翡翠還問呢,“小姐對他們這麼好,是準備明年還用這家?”翡翠不懂生意,卻也知道這作坊出爾反爾實在不對。
甄柳瓷解釋:“不會用了,過陣子我親自去蜀中一趟,把新作坊的事情敲定。”她教導翡翠:“不用跟鼎正作坊的人撕破臉皮,咱們這禮數是做給其他作坊和鋪子看的。”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半個月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甄柳瓷變的更忙了,忙的沒時間好好吃飯,沒時間睡一個好覺,更沒時間去想和沈傲之間的事情。
這段日子甄如山的身子忽然變差了,雖不及先前暈倒那麼嚴重,但甄柳瓷時常去看他,隻覺得父親的身體日益沒了生氣。
半個月前還能坐在桌邊和甄柳瓷一起用早飯,現在隻能讓白姨娘端著碗,坐在床榻邊一口一口往嘴裡餵了。
許太醫來看過,隻說他年輕時操勞太過,早年間在碼頭賣過苦力,做起生意之後又整日整夜的殫精竭慮,能拖著一副慘軀到現在,已經很是不易了。
許太醫看著甄柳瓷認真說:“你父親應當是很不放心你,所以求生**很強,這才能活到現在。”
甄柳瓷聽見這話的時候麵無表情,好似她是個冷血無情之人。
可眾人走後,甄柳瓷握著父親乾枯如朽木一般的手掌,淚如雨下。
這大手曾為她撐著天,現如今眼看著父親倒下,甄柳瓷沒覺得天塌了,隻覺得人生苦澀,歲月漫長,想留的都留不住。
她站在原地徒勞地攥緊拳頭,到最後發現自己兩手空空。
她這幾年從不敢感受快樂和品味幸福。
說的極端些,每當她覺得自己幸福和快樂的時候,隨之而來的便是令人窒息的恐懼感。
因為每當這時候,頭頂上懸著的那把生鏽鈍刀就會猛地刺過來,反複割在她的脖頸上,帶不走她的命,卻要狠狠地從她生命中奪走什麼。
她因為沈傲送來的一盒盒點心感到欣慰快樂,又因為那空屋裡的吻感到細小幸福,現在輪到她還債了。
坐在父親床榻前的時候,甄柳瓷想,那晚她留下了崔妙竹,那現在要走的,會是父親嗎?
甄柳瓷沒再去求神佛。
早年間她都求遍了,什麼都沒改變,親人還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走了。
甄柳瓷攙扶起哭的腿軟的白姨娘,聲音冷靜:“姨娘彆擔心,我來想辦法。”
她去找了許太醫,送了不少銀子,想動用許太醫的人脈請太醫院正來看看。
許太醫麵露難色:“甄小姐,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太醫院正何等身份,請過來給個庶民看診,實在是……”
他舉了個例子:“皇城根下,沈相管教孩子險些失手將次子打死,這都請不動太醫院正來看啊。”
除非陛下恩賞,否則甄家就算把生意做的通天了,也見不到太醫院正。
甄柳瓷淡然:“我不是不相信許太醫的醫術,實在是走投無路,什麼辦法都想試一試。”
許太醫歎氣:“我說實話,即便是通天的手段請到了人,京城到杭州水路最快也要半個月……”
甄柳瓷麵色蒼白,垂眸點頭道:“我知道太醫的意思了。”
許太醫瞧著她蒼白的麵孔和烏青的眼底,說道:“甄小姐得休息一下了,你可不能再倒下去了。”
“我知道,我的身體我清楚。”
甄柳瓷起身欲走,許太醫叫住她,猶豫著開口道:“這話由我說甄小姐或許不信,可民間‘衝喜’的說法,甄小姐或可一信。”
甄柳瓷瞧著他,他又說:“甄小姐也說現如今已經走投無路了,能試的都試一試吧。”
她思考片刻,而後點頭道:“好。我準備一下。”
這些日子甄家的變動沈傲也知道,他記著甄柳瓷的話,她忙完會來找他。如果沒找他,就說明她還是很忙。
沈傲沒要求見她,隻是依舊每日變著花樣往甄府送吃食,一開始還是讓長生去送,後來都是他親自去的。
他親自見一見翡翠,問一問甄柳瓷的情況,本意是讓自己心安。
可每一次……
每一次。
翡翠的話都讓他更加擔心甄柳瓷。
“今日還沒來得及吃飯。”
“昨日又沒睡好。”
“昨日夜裡忽而哭著驚醒了。”
“晨起還好好的,中午吃過飯忽然吐了出來,再就吃不進去了。”
沈傲終於是按捺不住,換上甄府小廝的衣裳在翡翠的幫助下混進甄府。
他沒敢直接過去,怕打擾她,怕讓她分心。
沈傲遠遠看著甄柳瓷坐在桌前吃飯,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三個下人來找她,各自要問的事情都不同。
筷子剛拿起來就又得放下去。
這場麵看的沈傲來氣,心想這甄府下人難道都是飯桶,非得什麼事都問過她才行?就這麼沒眼色?非得在人吃東西的時候過來嗎?
翡翠解釋,這是甄柳瓷要求的,她怕自己誤了事,要求下人隨時有事隨時過來。
沈傲歎了口氣,不再罵人,眼看著她最後好不容易吃了幾粒米,然後就放下筷子說吃飽了。
沈傲皺著眉,終於是沒忍住,走了過去。
“你這樣辛苦,還不吃東西,這怎麼行?”
才半月不見,人瘦的都撐不起衣裳了。
甄柳瓷愣愣地看著從天而降的沈傲,忽而眼圈一紅,喉頭一哽。
沈傲皺著眉,氣衝衝坐下,拿過勺子用肉湯拌了飯,遞到她嘴邊,語氣不善:“吃。”
他做這些並不熟練,冷著臉不知在氣什麼。
甄柳瓷的眼淚霎時流了下來,混著飯,吃進嘴裡,苦澀難言。
她身側,翡翠和長生都抹著眼淚。
沈傲用拇指揩過她的臉,強忍著心疼,又舀了一勺拌飯喂她。
就這麼吃了三口。
甄柳瓷努力嚥下最後一口飯,流著淚,癟著嘴,輕聲問他:“沈傲,我招你入贅,你願不願意?”
總歸是要衝喜的,總歸是要招贅的。
易雲會做生意,曹潤安家中有背景,可她不想要這些人,她就想要沈傲。
甄柳瓷早慧早熟,從不任性,隻在沈傲的事情上幾次三番的由著自己的心來做決定。
她想要他,隻想要他。
可話出口的一瞬間,空氣凝滯。
屋外的風停了,樹葉也不動了,就連鳥鳴聲也漸漸微弱。
好似這世上的一切都等著沈傲的答案。
“當啷”一聲,沈傲手中的勺子墜地,裂成碎片。
沈傲驟然起身,麵容惶然甚至有些無措。
沒了素日的狂傲自定,也沒了一貫的玩世不恭。
“我……我……”
他說不出話,無論是拒絕還是答應,他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