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贅婿 第20章 第 20 章 曹潤安
曹潤安
甄柳瓷自然沒忘了沈傲,反而時常想起他來,隻是她不說,因為她覺得有點奇怪。
明明是她趕了沈傲走的。
原因無他,因為那晚沈傲說了讓她不快的話。
可偏偏怪也是怪在這,甄柳瓷有點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在乎他的話?
本以為把人趕走了,自己心裡就清淨了,結果適得其反。
翡翠把點心拿進院之後沒直接端到甄柳瓷麵前,而是先去小廚房燒了水,沏了一壺茶,而後把這茶水和點心一起送了過去。
燒水的時候翡翠開啟盒子看了看,小盒子裝的點心是山楂做的,心中瞭然一笑。
見翡翠進屋,甄柳瓷問她:“可是家裡有事?”
翡翠搖頭,她把東西都端上桌,甄柳瓷瞧了一眼,沒多想直接拿起山楂點心吃了一口。
就著茶水吃了一整塊點心,擦了擦手,翻了幾頁書,然後又拿起一塊。
她小口小口吃的認真,翡翠在一旁瞧著,臉上淡淡笑著。
甄柳瓷伸手要拿第三塊的時候被翡翠出聲阻止了:“小姐不能再吃了,快睡了,吃多了積食。”
“哦……”甄柳瓷含住下唇,收回手在帕子上擦了擦,後知後覺問道:“哪來的點心?”
翡翠含笑:“小姐想聽實話嗎?”
甄柳瓷眨著眼睛瞧著她,翡翠一邊收拾著桌上東西,一邊道:“自然是有心之人送來的生辰禮。”
甄柳瓷心思一動:“小先生送來的?”
她收回手,屋內沒有外人,甄柳瓷不必偽裝,噘著嘴,臉上也露出幾絲嬌憨。
“早說是他送來的我就不吃了。”
翡翠笑:“小姐怎麼耍起小孩子脾氣來,那已經吃了的怎麼辦?吐出來不成?”
甄柳瓷坐在床邊,用梳子通著頭發,晃著腳,還是不太高興:“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翡翠逗她:“也不知這小先生做了什麼,巴巴地送點心來還惹我們小姐不高興,真是該打。”
甄柳瓷不接話,想起那晚沈傲說的話,心裡還是酸酸的不舒服。
翡翠自然不知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隻是那天甄柳瓷派她去謝翀府上叫人來接沈傲,她也猜的出兩人之間應該是有些爭執。
她收拾好桌子,順手接過甄柳瓷手裡的梳子:“我瞧著,小先生對小姐很不一般呢?”
甄柳瓷看著銅鏡中翡翠的倒影,眼神疑惑。
翡翠如實道:“要不大晚上的,何必拎這幾盒子點心過來呢?”她笑著:“他一個被小姐趕出府的人。”
甄柳瓷忽然心思一動,眸中水色一閃。
翡翠順勢道:“他是不是喜歡小姐啊?”
甄柳瓷皺了皺眉,低下頭去喃喃道:“不會吧。”她想起那晚沈傲的話,說她胡鬨什麼的,這哪是喜歡她的人會說的話。
可念頭一轉,她又想起許多,且不提雨夜快馬,巷中相助,光是那晚他的話,而今細細思來也有很多蛛絲馬跡。
什麼滿杭州城找她愛吃的點心,什麼竟是枉費他一顆心,什麼想幫她之類的話……
甄柳瓷皺著眉,食指按了按額頭,靜心沉思。
她覺得這些事比做生意難太多了。
“不會吧……”她又說了一遍,這是這回少了幾分底氣。
她有什麼值得喜歡的呢?
甄柳瓷想,她是個多無趣的女孩子,不懂得撲蝶弄花,隻知道奔波著操持家中生意。
有什麼可喜歡的呢?
瞧著她皺著張臉,翡翠逗她:“小姐這麼生氣?我這就去把這幾盒子點心扔了去。”
說著她就放下梳子,轉身剛要走,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甄柳瓷瞧著她,眉眼耷著,可憐巴巴的。
她是愛吃的,她還想吃呢。
天可憐見,翡翠的心一下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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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打聽過,自己在甄柳瓷生辰那日送去的點心沒被扔出來,這訊息讓他有些高興。
但同時,他對自己有些不滿。
好像自己有些太在乎甄柳瓷了,上趕著給人家送東西,還怕人家扔出來,是不是太卑微了。
他刻意想讓自己冷靜一陣子,可在街上聞見香噴噴的點心果子,還是忍不住買下給甄柳瓷送去了。
怕惹出閒話,他叫長生去送,自己站在遠處悄悄看著。
這次的點心沒送出去,翡翠出來和長生說了幾句話,而後長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傲的神情走回來了。
他表情確實不好,鳳眼半合,淡淡地看著長生。
長生:“翡翠說,甄小姐說了,不好平白無故收您的東西。”他頓了頓:“公子,我是想勸說她收下的,可翡翠口齒伶俐……我說不過她。”
沈傲料想也是如此,伶牙俐齒的小姐養個伶牙俐齒的丫鬟,長生身健體壯的跟著他鑽巷子揍人還行,說起話來還是差點意思。
他轉身就走,心裡發悶。
心道難道自己這未曾宣之於口的感情就要如此無疾而終?
沈傲咬了咬牙,麵色陰沉的嚇人。
在他思考自己感情的時候,甄柳瓷正坐在甄如山的屋裡。
上午的時候杭州轉運使曹大人來過,和甄如山說了好久的話。寒暄的客套話不提,曹大人和甄如山說,自己有個庶子,想和甄柳瓷學著做做生意。
這話說的隱晦,話裡話外隻說這庶子母親是杭州富戶,嫁妝中有不少產業,隻是這些年庶子一心讀書,沒學著打理生意,現如今想管這些,一時間也不知從何下手,便想到甄如山,又道甄如山現如今病著,那就隻能找甄柳瓷了。
一句話拐了好幾個彎,最後就是要把自己這庶子和甄柳瓷往一起湊,曹大人隻口不提甄柳瓷招贅的事,隻一個勁兒地說讓兩個孩子慢慢接觸著。
甄如山聽出來他話裡話外的意思,生意場上美人計不少見,眼下他身前隻一個女兒,沒成想竟催生出了美男計!
他婉拒幾番卻依舊抗拒不得。
杭州轉運使是正三品大員,鹽務漕運、賦稅錢糧,凡是與銀錢相關的事務都歸他管。
甄如山終究是個商賈,能與官員小心斡旋,卻沒有說不的權利,最後也隻能順著他的話說讓兩個孩子接觸。
送走曹大人,甄如山立刻叫來了甄柳瓷:“……約了明日同你在茶樓見麵,你去看一看,應付一下,他若是真想學一些商事你就像帶易雲似的帶上他。”
甄柳瓷點頭:“我明白,敷衍著就是了。”
“對。”甄如山道:“警醒些,彆被他套了什麼話,也彆叫他欺負了你。”
“知道了。”
和商人談感情,無外乎都是為了錢,這道理甄如山和甄柳瓷都清楚。
何況高官家的庶子來做贅婿麼……他敢做,甄柳瓷也不敢招。
甄如山活著的時候著曹大人或許顧忌幾分體麵,過禮簽契不敢糊弄,若甄如山沒了,家業到了甄柳瓷手裡,官府那的契書豈不是由著他曹家改?
瞧著甄柳瓷起身走了,甄如山依舊愁眉不展。
想起方纔曹大人的話裡有五分客氣五分逼迫,他已招架不住。
她明白,為官者哪有不在乎名聲的,倘若他真豁出臉皮來,硬逼著甄柳瓷招了自家庶子做贅,甄如山也未必能拒絕。
這些道理甄柳瓷也懂,她嘴上說敷衍應付著曹大人家的庶子,可這敷衍也得是小心翼翼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敷衍。
次日她坐在茶樓裡等人。
心裡想著,不知那庶子好不好相與。
若是個好說話的,像易雲那樣的就很不錯,可若是個凶神惡煞紈絝的,她真不知該怎麼和這樣的人相處。
想著就出了神,等雅間的門被推開時她下意識起身相迎,卻聽到個熟悉聲音。
“怎麼這麼巧?”
沈傲笑著看她。
他在附近酒樓吃酒,瞧見甄府的馬車想都沒想就跟過來了。
甄柳瓷頷首,客氣道:“小先生。”
沈傲大喇喇坐她對麵,開口便問:“怎麼不收我的東西呢?”
甄柳瓷瞧著他,圓眼睛一眨一眨:“為何要收?”
沈傲抿抿嘴,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動不動盯著她,甄柳瓷毫不羞赧回看過去,倒是沈傲先把視線移開了。
“那晚……我的話或許有很多,不恰當的措辭……”
他支支吾吾地說著好像是道歉的話,甄柳瓷並未打斷他,瞧著他眼神閃躲,耳尖發紅的模樣,甄柳瓷覺得有趣。
隻是沈傲話還沒說完,雅間的門又開啟了。
一個穿著月白衣衫的公子麵露驚訝,眼神在二人之間遊移,隨後定在甄柳瓷身上:“可是甄府甄柳瓷小姐?”
甄柳瓷起身:“我是,您是曹公子吧。”
那人長相風清月霽,溫潤如玉,桃花眼襯得眉目多情,是絲毫不帶銳氣的長相。
曹潤安麵上含笑,問甄柳瓷:“這位是?”
甄柳瓷淡淡瞧了沈傲一眼,而後回答道:“不相乾的人,馬上要走了。”
曹潤安點頭,垂眸未動,等著沈傲走了之後自己好坐過去。
沈傲方纔道歉的話說了一半就被曹潤安打斷了,此時看這二人模樣也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他閉了閉眼,深呼吸兩次……然後放棄。
他挑唇一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麼猙獰。
“誰說我要走了,我不走啊。”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著腳,看似一副閒散紈絝模樣,實際額角的青筋已經一跳一跳的了。
這纔多久啊,這才幾天沒見啊!
剛走了易雲,又來了個曹公子!
這幫……這幫狐貍精!
甄柳瓷麵色微變,瘦削地身形靜靜立在那,淡淡地瞧著他,沈傲與她對望,心道,他必把這場相看給搞黃了不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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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藏獒(嘶吼):杭州城哪來這麼多狐貍精!一個兩個的往你麵前湊!
甄柳瓷(淡淡):你看你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