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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喬蔓被鞭炮打鼓聲吵醒，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中央還有一頂圓盤燈，燈上印著兩隻彩色小鳥。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緩過來之後，看了一下時間，上午十一點多。
窗外打鼓聲綿綿不斷，伴著哀嚎、抽噎聲，聽起來像是辦喪事。
喬蔓坐起身下床去開窗，剛推開，一股涼風撲麵而來，她吸了口冷氣，現在正值初秋，吹打在身上的風帶著涼意，讓人忍不住打寒顫。
窗外是湛藍的天空，放眼望去，能看到一排排高矮的房屋，屋頂上方是紅色的磚瓦，一塊一塊鋪砌，外廊上架著太陽能熱水器，還有在空中隨風飄揚的衣服，不少平頂的水泥房像寶藏似的摻雜在各處。
高聳的電線杆上，一排排電線在空中延伸無儘的遠方，
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嗩呐聲，混著鑼鼓的敲擊，在小鎮上空迴盪。
喬蔓探出頭去，昨晚寧靜空闊的水泥路上，此時也多了生活的氣息，不一會就有一輛車或者自行車行駛，挨家挨戶的大門都敞開著，能看到門外站著不少人，或交談或忙活。
喬蔓收回視線，關上窗，轉身時隻剩下安寧，還有隱約殘留的涼風。
她走到床邊拿手機，帆布包和手機一起放在床頭櫃上，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讓她暫時舒緩的情緒又壓了下去，她甩了甩頭，不再想下去，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
點開螢幕，謝梅的微信訊息就彈了出來，最早的是清晨七點發的，大多是詢問她到了冇，還有去學校時記得先聯絡一下班主任，下麵跟著一個大海頭像的聯絡人。
往下翻，還有謝梅帶著親切關懷的話：“蔓蔓，還冇起床呀。
在奶奶那要照顧好自己，三餐都要記得吃，尤其是週末，不要賴床就不吃早飯了，之後胃疼很難受的。
還有在那邊的學校，要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記得告訴我，我和你爸辭職也要回去，反正你不要憋在心裡，不要受了委屈還不說，聽到冇傻孩子。”
最後一句讓喬蔓鼻尖一酸，“媽媽永遠愛你。”
她一字一句回覆完，加了班主任的聯絡方式，把手機擱在床上就下樓了。
樓下，陳芝剛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籃子，她瞅見喬蔓：“小蔓醒啦？桌上的保溫盒裡給你熱了粥，去吃點吧。”
喬蔓問：“您要出去嗎？”
“是啊，我去街上買點排骨回來，給你燉玉米吃。”
“那我去吧，您休息會。”喬蔓說。
陳芝擺擺手，往門口走，“冇事，你不知道在哪，記得把桌上粥吃了。”
喬蔓站在原地，衝她背影喊：“那您注意安全啊。”
陳芝冇回頭，隻是揚手搖了搖，讓她彆擔心。
昨天晚上，喬蔓進屋時，陳芝正坐在沙發上打盹，聽到開門聲立馬就醒了，問她怎麼這麼晚纔到，她隻是說車票買得晚，然後回來路上還有點堵車，陳芝也冇有說什麼，給她上樓鋪好床套就去休息了。
冇囉唆也冇多問。
以前聽謝梅提起過，陳芝年輕時是城裡的美人胚子，對男人幾乎不感興趣，覺得男人不靠譜，冇幾個值得真心對待的。
但是後來遇到了爺爺，在小街上看到他在給一隻流浪狗餵食，蹲在地上摸它的頭，對它自言自語地說著話，臉上總是帶著笑的。
陳芝當時就覺得怎麼會有他這樣的人，那個年代，看到流浪狗幾乎都是想著怎麼去欺辱，他就是給它餵食和它說話，居然還覺得很開心。
後來兩人結婚，陳芝跟著爺爺來了拱棲鎮，在這一住就是幾十年，生下喬東的時候剛好26歲，且隻生了他一個。
後來爺爺得了癌症去世，喬東才8歲，是她一直照顧喬東長大，供他讀書，那段時間，一半日子還是苦的，但是也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喬東和謝梅的相遇剛好是在工廠裡，那時兩人相差4歲，結婚前才知道，爺爺有個表叔剛好是謝梅的高中班主任，於是也陰差陽錯的介紹兩人認識，隻是冇想到兩人很早就相識了。
緣分還真的奇妙。
後來想給陳芝和喬蔓更好的生活，兩人決定去大城市裡工作，當時喬蔓還在上小學，想接陳芝一起過去，她都說不肯，在這住了幾十年已經習慣了，兩人冇辦法也隻好妥協，就冇再勸。
喬蔓腦子靈活，從小成績就很好，初中的獎狀冇斷過，一直是學校的前三名，直到上了高中，起初那些人還冇有表現的那麼過分，那麼明目張膽的。
是在一節晚自習，下課上廁所時，她被彆班三個男生圍在了樓道口，其中一個說喜歡她，但是被她拒絕了，男生冇有懊惱，說了句抱歉就走了。
但是好巧不巧，這件事被班上的姐妹團看到了，直接告訴了她們中的大姐，她暗戀那個男生很久，被男生無情拒絕過，冇想到他喜歡自己討厭的人。
這無異於火上澆油，她叫班上所有女生孤立她，叫跟班在下課時故意絆倒她，經常在她不在教室時，惡意弄壞她的私有物品，總之誰和她玩，誰幫她說話就整誰。
再後來，兩人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喬蔓被表揚了一番，說她成績好又懂事，讓那個女生多向她學習，不要老是惹事生非，結果回去之後，那女生變本加厲，於是也就有了被霸淩的經過。
人的一生，永遠不會順風順水，一直閃閃發亮，隻不過是做了一場活在陽光下的夢。
喬蔓很快止住亂飛的思緒，走到餐廳，將保溫盒的小米粥拿出來，溫熱溫熱的，還飄著米香。
陳芝不管做什麼吃食都格外用心，小米粥熬得軟糯綿密，米粒幾乎化開，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甜膩味道。
吃完粥後，她洗了碗，回到床上拿手機時，就看到班主任發來的資訊。
“是喬蔓同學吧？”
“你的事情你媽媽和我講了，我也大概瞭解了情況。”
“然後呢，是這樣的，你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上午來學校報到，我的辦公室在三樓儘頭，明天到辦公室找我。”
喬蔓盯著螢幕愣了幾秒，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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