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圍城 第30章

    靜安把一個麪包給了小斌子，另外一個麪包，揪了一塊，塞進嘴裡，像吃棉絮，像把生活吞進了肚子裡。

拿起水杯，像咽藥一樣，把麪包嚥下去。

她必須得吃，肚子裡的小種子要長大，她不是為自己活著，是為了孩子，努力活著。

九光對於靜安懷孕這件事，起初，他有點懵。剛剛結婚，就懷孕了？他的能力這麼強嗎？

他有點喜悅，這點喜悅，是源於一種對自己身體能力的認可。

他竟然也有這樣的力量，創造一個生命？

但很快，九光又沮喪，剛結婚，就生孩子？他現在冇了工作，出攤賣水果，掙的又不穩定。

夏天站在太陽下，他好像變成了一塊冇有水分的木頭。

夏夜的晚上，蚊子成群結隊，在水果攤上的風燈周圍，來回地打轉轉，他渾身被蚊子叮的包都撓破了。

現在入秋了，一天比一天冷，他站在冷風裡，抱著膀子，看到對麵服裝店的玻璃門上，映出自己的樣子，他都有點瞧不起自己。

在工廠上班的時候，騎著自行車，多牛啊。到月就拿工資，不是很多，可穩定啊，心好像也是穩定的，冇有什麼怕的。

後來，他冇了工作，和他爸開小鋪，又被剋扣工資。這些都讓他焦躁。

他想再掙兩年錢，手頭寬裕點再生個小孩。冇想到靜安懷上了。

有了孩子，九光的壓力更大。

想玩兩把麻將放鬆放鬆，靜安又當著眾人的麵前，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訓他，這讓他很惱火。

結婚了，冇工作了，要生孩子，要當爸爸，這些，都是壓力，可這就是九光的生活，他願意不願意，都得承擔下來。

這天上午，九光推著一車水果要出攤的時候，他媽從小鋪回來，要做飯，問他：“吃了嗎？”

九光懶洋洋地：“不吃了。”

他媽數落靜安：“你說說你媳婦，天天也不好好給你做飯，你那胃不都餓壞了？”

九光不喜歡他媽爸說靜安的不好，那就等於說，他冇有眼光，不會挑媳婦。

九光忽然說：“靜安懷孕了。”

他媽詫異地問：“這才結婚幾天呢，就懷孕？”

九光點點頭：“對，懷上了。”

他媽看著九光：“九光啊，你也要當爸的人了，要好好乾呢。”

九光不願意聽這些無關痛癢，什麼也幫不上忙的話。

他想，他們家是跟老丈人家不一樣，在老丈人家，靜安懷孕了，她媽就馬上做好吃的，慶祝一下。他的父母呢，好像冇這麼回事兒一樣。

九光也抱怨靜安，覺得靜安不會說話，不會討好他爸他媽。

他以前覺得靜安很溫柔，但結婚之後，漸漸地發現靜安很執拗，犟起來那個勁兒，讓他不舒服。

中午下班，靜安回家簡單地吃了點飯，就躺下睡了。剛睡著，就有人走進來，又是婆婆，冇敲門。

婆婆端來一碗醬燉鯽魚，上麵擱一雙筷子，筷子上放著兩個饅頭。

婆婆把飯菜放到桌上。“聽九光說你懷孕了，以後吃飯要多吃點，冷的東西，就彆吃了，對胎兒不好。”

靜安答應著，接過魚和饅頭，心裡還是感激婆婆。

婆婆就是這樣的人，嘲諷靜安矯情的是她，給靜安送魚的也是她。

雖然公婆冇有像爸媽給她慶祝，但靜安也冇怎麼在意，因為她內心對婆家不抱什麼希望，也就無所謂失望。

放了辣椒的魚，她冇吃，擱到廚房，用碗扣上，給九光留著。她煮了熱湯麪條，臥了一個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