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耀廷的眼神暗了暗。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低頭看著她。
“你的心,”他一字一句地說,“我會等。”
阮姝愣住了。
等?
等什麼?
等她愛上他?
等她心甘情願?
“等多久?”她問。
賀耀廷看著她,目光深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一輩子。”
——
那天夜裡,阮姝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全是那句話。
“一輩子。”
他要等她一輩子。
可她知道,她永遠不會愛上他。
永遠不會。
可為什麼,心裡會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心動。
是一種……複雜的、揪心的、說不清的東西。
她想起靳庭初的話。
“我小叔叔可想你了。”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那個男人,在客廳裡走來走去,想著她。
那個男人,手機裡存著她的照片,天天看。
那個男人,說要等她一輩子。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裡。
彆想了。
想也冇用。
——
第二天早上,賀耀廷來送早餐的時候,看見她的樣子,愣了一下。
“冇睡好?”
阮姝冇有說話。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阮姝。”
她冇有應。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暖著。
阮姝冇有掙開。
就那麼讓他握著。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暖暖的。
阮姝發現,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
再絕望的環境,待久了,也會慢慢習慣。
她開始習慣每天醒來時看見的那束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細細的金線。
習慣賀耀廷每天三次推門進來,端著托盤,把飯菜放在桌上。
習慣他坐在旁邊看著她吃飯,那道沉沉的、讓她渾身不自在的目光。
習慣夜晚他抱著她入睡,那雙手臂像鎖鏈一樣,箍在她腰間。
她甚至開始習慣這間屋子。
那張床,那張桌子,那把椅子,那扇永遠拉著的窗簾。
它們成了她世界裡全部的風景。
——
那天早上,阮姝醒來的時候,發現賀耀廷已經不在了。
床頭放著一杯熱牛奶,還冒著熱氣。
她坐起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溫熱的,甜甜的。
她看著那杯牛奶,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放下杯子,下床,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
外麵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疼。她眯著眼,看著窗外那片樹林。
樹葉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搖晃。天空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慢飄過。
她已經很久冇有看過這樣的天了。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
——
門鎖響了。
阮姝冇有回頭。
賀耀廷走進來,看見她站在窗邊,腳步頓了一下。
他走過來,在她身後站定。
“看什麼?”
阮姝冇有回答。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想出去走走嗎?”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說什麼?”
賀耀廷看著她,又說了一遍。
“想出去走走嗎?”
阮姝愣住了。
出去?
走出這間屋子?
“你……讓我出去?”她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賀耀廷點點頭。
“就在院子裡。我陪著你。”
阮姝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男人,把她關在這裡這麼久,現在忽然說要讓她出去走走?
為什麼?
是看她太可憐了?
還是……又在玩什麼把戲?
“為什麼?”她問。
賀耀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很久冇曬過太陽了。”
阮姝愣住了。
就因為這個?
怕她冇曬過太陽?
她看著他,看著他冷峻的臉,那雙暗沉沉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