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姝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去年冬天？
迎新會？
她確實參加了。
可那時候，她根本不認識他。
“你……”她的聲音有些顫。
溫行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生，我想認識她。”
阮姝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是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眼睛。
心裡那點亂，忽然散了。
——
兩個人並肩往法語角的方向走去。
九月的傍晚，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陽光斜斜地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阮姝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兩個影子，心跳還冇平複下來。
他剛纔說……去年冬天就注意到她了？
那為什麼現在才……
“在想什麼？”溫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阮姝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笑意，有溫柔，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冇什麼。”她說。
溫行笑了。
“你撒謊的時候，耳朵會紅。”
阮姝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耳朵。
是熱的。
她的臉騰地紅了。
溫行笑得更開心了。
“好了，不逗你了。”他說，“前麵就是法語角旁邊的咖啡館了。”
阮姝點點頭。
——
咖啡館很小，但很安靜。推開門，一股濃鬱的咖啡香撲麵而來。牆上掛著法國電影的海報，書架上擺滿了法文原版書。幾盞暖黃的吊燈垂下來，在木桌上投下柔和的光圈。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溫行幫她拉開椅子，動作很自然。
阮姝說了聲謝謝，坐下。
服務員過來，溫行幫她點了一杯熱牛奶，自己要了一杯美式。
阮姝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牛奶？”
溫行看著她，目光溫柔。
“猜的。”
阮姝不信。
可她冇再問。
——
牛奶端上來了，溫熱的，帶著淡淡的甜香。
阮姝捧在手裡，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行坐在對麵，也喝著咖啡。
兩個人一時冇說話。
咖啡館裡很安靜，隻有輕柔的法語香頌在流淌。
過了會兒，溫行開口。
“阮姝，你學法語多久了？”
阮姝想了想。
“高三畢業跟著視頻開始學的，三年多了。”
溫行點點頭。
“三年能學到那個水平，很厲害。”
阮姝有些不好意思。
“還好吧，就是喜歡。”
溫行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喜歡就能堅持這麼久，很不容易。”
阮姝笑了笑，冇說話。
溫行又問。
“那篇文章，陳教授說寫得很不錯。你平時對什麼方向感興趣？”
阮姝眼睛亮了一下。
“婦女史。中國古代婦女的生活、地位、婚姻製度這些。我覺得特彆有意思。”
溫行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彎了彎。
“能說說嗎？”
阮姝愣了一下。
“你想聽？”
溫行點點頭。
“想聽。”
——
阮姝開始講。
講漢代婦女的婚姻地位，講唐代女性的社交生活，講宋代才女的詩詞創作。她講得很投入，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光彩。
溫行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偶爾點點頭。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時間過得很慢，又很快。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
阮姝講完一段，忽然意識到時間。
“呀，都這麼晚了。”
溫行看了看窗外，笑了。
“是挺晚了。”
阮姝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話太多了。”
溫行搖搖頭。
“冇有，我很喜歡聽。”
阮姝看著他，心裡那點暖意，又濃了一些。
——
從咖啡館出來，天已經全黑了。
路燈亮起來，把街道照得朦朦朧朧的。
溫行送她回宿舍。
兩個人並肩走著，誰也冇說話。
走到宿舍樓下，溫行停下來。
“到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