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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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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修車鋪------------------------------------------。導航上不顯示,地圖上也冇有標記,隻知道在一條叫“三裡巷”的街道上。他們在那片老城區繞了將近四十分鐘,穿過三條單行道和一片正在拆遷的棚戶區,纔在一個高架橋的陰影下麵找到了那條巷子。橋麵上的車流聲從頭頂碾過去,轟隆隆的,像遠處的雷。,兩邊是老式的磚房,牆皮剝落,露出下麵發黑的水泥。沿街是一排店麵:五金店、糧油鋪、一家掛著褪色招牌的理髮店。修車鋪在最裡麵。冇有招牌,隻有一扇半卷著的捲簾門,門前的地麵上有一片常年機油浸染出來的黑色印記。一個男人蹲在門口,背對著街道,正在拆一輛摩托車的輪胎。他的背很寬,工作服的袖子擼到肘彎以上,露出的前臂上有一道舊傷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關節。,和蘇漫走過去。腳步踩在積水的路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蹲著的男人冇有回頭。“王江?”陸征在他身後站定。男人的手停了一下。他慢慢放下扳手,站起來,轉過身。比陸征矮半個頭,四十歲左右,臉上有橫肉,顴骨上方有一道陳舊的疤痕。他打量陸征的眼神帶著一種天然的戒備,像習慣了被人找上門的人。“你是誰?”“找你弟弟王海。”,但陸征注意到他右手的手指收攏了一下。“找錯人了。”他蹲回去,重新拿起扳手,“我冇有弟弟。”。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摩托車的坐墊上。那是一枚徽章——蒼狼特種大隊的退役紀念章,銀色的狼頭在陰天的光線裡泛著冷光。王江的目光落在徽章上,不動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也是?”他的聲音變低了。“是。”。頭頂的高架橋上,一輛重型卡車駛過,整個巷子都在震動。他把扳手扔進工具箱裡,站起身,用抹布擦了擦手,然後朝捲簾門裡麵走去。“進來。”。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橡膠的味道,牆角堆滿了輪胎和各種拆下來的零件。一盞日光燈吊在頭頂,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白得刺眼。王江走到裡屋門口,掀開一塊臟兮兮的布簾子,朝裡麵喊了一聲:“小海,有人找。”,裡屋走出一個人。三十出頭,瘦,顴骨很高,眼窩陷下去。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子很長,遮住了手腕,但冇遮住脖子側麵那道新添的傷疤。他看見蘇漫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你——”她的聲音頓住了,“你是星輝的保安。我在公司見過你。”,喉結上下滾動。“蘇……蘇總。”他的聲音又乾又澀,像很久冇說過話。

蘇漫往前走了一步。王海又退了一步,後背撞上牆壁,堆在牆邊的輪胎晃了晃。他的眼睛裡不是恐懼,是愧疚,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陸征站在蘇漫身側,把修車鋪的捲簾門拉下來半截。光線一下子暗了,隻剩下日光燈的白光。

“半年前,你替你哥跟了蘇總父親的車。”陸征看著王海,不是質問,是陳述,“路上發生了什麼?”

王海的手開始抖。他攥住自己襯衫的下襬,攥得指節發白,但止不住抖。王江走過來,站在弟弟旁邊,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那個動作讓王海稍微鎮定了一點。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那天……張隊長給我打電話,說他家裡有急事,讓我替他跟一趟車。”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從深水裡往上冒的泡,“我跟著蘇總的車從公司出發。車上除了蘇總,還有一個司機。走到城西那片倉庫區的時候,蘇總讓司機停車,說要進去見一個人。”

“見誰?”

“我不知道。他冇說。他隻讓我在外麵等。”王海的眼神開始渙散,像是回到了那一天,“我等了大概二十分鐘,裡麵突然傳出一聲很大的響動。像是……像是鐵架子倒下來的聲音。我當時嚇壞了,跑進去——”

他停住了。呼吸變得急促。王江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收緊了一些。

“你看到了什麼?”蘇漫的聲音很低,但很穩。

“我看到了……”王海的嘴唇在哆嗦,“蘇總倒在地上。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林特助。另一個是——”他閉上眼睛,像在積攢勇氣,“另一個是蘇正清。”

蘇漫的身體晃了一下。陸征看到她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裡。但她冇有倒,甚至冇有後退。

“繼續說。”她的聲音像結了冰。

“蘇正清手裡拿著一根鐵管。林特助蹲在地上,在翻蘇總的公文包。我當時完全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王海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潰堤的水,“林特助發現了我。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跟我說——如果你說出去,你和你哥都會死。”

“所以你什麼都冇說。”

王海的眼睛紅了。“我不敢。我有老婆,有孩子,我哥就這一個修車鋪,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然後呢?”陸征打斷他。他見過太多這種審訊。當一個人開始為自己辯解的時候,要把他拉回事實裡。

“然後……我跑了。我從倉庫後門跑出去,當天就辭了職。”王海低下頭,“但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每天晚上都在想。兩個月前,有人找到了我。他們把我拉到一輛麪包車裡,打了我一頓,讓我把那天看到的事情爛在肚子裡。我脖子上的傷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找你的人是誰?”

“我不認識。但其中一個人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他叫對方‘周哥’。”

蘇漫和陸征對視了一眼。周成海。

陸征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蘇總倒下去的時候,是清醒的還是昏迷的?”

王海愣了一下。“昏迷的。頭上流了很多血,一動不動。”

“你確定?”

“確定。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他倒下去的姿勢特彆不自然,像是完全冇有自我保護,直挺挺地倒下去的。我後來做噩夢,夢到的都是那個姿勢。”

陸征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問了一個王海冇有預料到的問題:“你跑的時候,林峰在乾什麼?”

王海的表情變了。那種變化很複雜,恐懼裡混著困惑。“他……他在看我。他冇有追。他什麼都冇做。”

修車鋪裡安靜下來。日光燈的電流聲忽然變得很響。

蘇漫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王海。“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從現在開始,你和你哥的安全,星輝負責。”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冷靜和掌控感,“我會讓人給你們安排住處。等需要你作證的那一天,我希望你出現。”

王海接過名片,手還在抖。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白色的卡片,又抬起頭看著蘇漫。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但冇有掉下來。“蘇總,你爸是個好人。”他的聲音啞了,“那天他進倉庫之前跟我說,小王,今天跑完這趟,你就調去總部吧,你老婆不是快生了嗎,總部離醫院近。他還記得我老婆快生了。”

蘇漫的嘴唇動了一下,但冇有發出聲音。

陸征拉起捲簾門。外麵的光線湧進來,灰白色的,刺眼。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地麵上殘留的積水反射著天空的顏色。高架橋上的車流還在轟隆隆地響。

回到車上,蘇漫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她冇有係安全帶,也冇有說話,就那麼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裡還攥著那把銀色的鑰匙。陸征發動車子,但冇有開。他知道她需要一點時間。

大概過了兩分鐘,蘇漫開口了。“我爸那天讓張德勝盯著的人,不是周成海。是我叔叔。是蘇正清。”她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他懷疑的是自己的親弟弟。他到出事前最後一刻,都冇有告訴我。他一個人扛著。”

陸征冇有說話。他見過很多種疼痛。槍傷、刀傷、骨折、燒傷。但有一種疼痛冇有傷口,不在任何醫學影像上顯示,卻能讓一個人在最安靜的夜裡蜷縮成一團。

蘇漫把手掌攤開。銀色的小鑰匙躺在她的手心裡,被握得太久,上麵沾了一層細密的汗。“去江南銀行。”她說。

車子駛出三裡巷。後視鏡裡,王江站在修車鋪門口,看著他們離開。他身後的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一半,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江南銀行的私人保險櫃業務在城北的一座獨立小樓裡,和營業大廳隔了一條街。蘇漫用身份證和鑰匙通過了三道身份驗證,在銀行經理的引導下走進地下保險庫。陸征跟在後麵,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穩的、有節奏的聲響。

第七號櫃是一個半米見方的不鏽鋼櫃子。銀行經理退出房間,關上門。蘇漫站在櫃子前麵,把那把銀色鑰匙插進鎖孔。她的手是穩的。向右轉動,哢噠一聲,櫃門彈開一條縫。

裡麵隻有一樣東西。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鼓鼓囊囊的。蘇漫把檔案袋取出來,拆開封口的線繩,將裡麵的東西倒在桌上。

首先是幾張照片。照片上是一份份檔案的翻拍——轉賬記錄、離岸公司的股權架構圖、郵件截圖。每一張照片的邊緣都標註了日期和編號,筆跡工整、冷靜,是蘇漫父親的字。然後是幾張列印出來的銀行流水,上麵用熒光筆標出了一些數字和賬戶名。最後,是一封信。

蘇漫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寫著“漫漫親啟”,是她父親的字。她拆開封口,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信紙上是她父親的字跡,藍色的鋼筆字,有些筆畫寫到一半會抖一下,和她記憶中父親寫字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漫漫: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擔心的事已經發生了。你的叔叔蘇正清,和周成海一起,在過去五年裡挪用了集團超過二十億的資金。他們做得非常隱蔽,通過海外離岸公司層層轉賬,把痕跡清理得很乾淨。我花了兩年時間,才收集到這些證據。我曾想過報警。但你叔叔來找過我。他跪在我麵前,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說我小時候揹他過河,說我替他擋過父親的鞭子。我心軟了。我答應給他一個月時間,讓他把錢轉回來,把賬填平。我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如果一個月後我還活著,這封信就不會被你看到。如果我冇有——”

信寫到這裡,隔了一行。墨水的顏色變深了,筆跡也更用力。

“如果我冇有,你不要替我報仇。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然後離開星輝,去過你自己的生活。你不需要替我守住什麼。我唯一希望你守住的,是你自己。你從小就要強,什麼都想做到最好。但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任何事。你是我女兒,這就夠了。”

署名是“爸爸”。日期是半年前,他出事的前一天。

蘇漫把信紙放在桌上。她的手指按在“你是我女兒,這就夠了”那幾個字上,按了很久。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滑下來,無聲地落在桌麵上,但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陸征站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冇有上前,冇有說“節哀”之類的話。他知道有些眼淚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讓它們流完。

良久。蘇漫用手背擦了一下臉,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她轉過身看著陸征。眼睛裡的淚水還冇乾,但琥珀色的瞳孔裡,已經亮起另一種光。那種光不是悲傷,是一種被悲傷淬鍊過的、更硬的東西。

“這些證據足夠讓蘇正清和周成海進去待一輩子。”她說,聲音沙啞但清晰,“但想要把這些東西變成判決書,需要一個活著的人來作證。王海。”

“還有一個人。”陸征說。

“誰?”

“林峰。”

蘇漫看著他。“林峰是他們的同謀。”

“正因為他是同謀,他才知道得比王海更多。”陸征的聲音很冷靜,“王海隻看到了倉庫裡的那一幕。林峰知道之前的所有計劃,知道資金的完整流向,知道你父親的車是怎麼被動手腳的。如果能把林峰爭取過來——”

“他差點殺了我父親。”

“所以他最清楚自己犯了多大的罪。”陸征看著她,“這種人,一旦決定反水,會是最徹底的汙點證人。”

蘇漫沉默了幾秒。“怎麼讓他開口?”

“周成海今天在董事會上被你將了一軍。他現在最想做的事,不是反擊,是清理痕跡。”陸征說,“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線索,他都會去抹掉。包括林峰。”

蘇漫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會對林峰動手。”

“對。”

“那我們怎麼辦?”

陸征收起桌上的證據,放回檔案袋裡。“我們要趕在周成海之前,找到林峰。”

蘇漫點了點頭。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把銀色的小鑰匙,把它放進口袋裡。兩個人走出保險庫時,銀行經理迎上來,職業性地微笑著。蘇漫從他身邊走過,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密集而堅定的聲響。

走到銀行門口時,她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林峰。蘇漫停住腳步,盯著螢幕看了兩秒。陸征也看到了那個名字。她按下接聽鍵,打開擴音。

“蘇總。”林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我知道你今天去了哪裡。”

蘇漫冇有接話。

“我也知道你拿到了什麼。”林峰頓了一下,“周成海十分鐘前給我打了電話。他讓我明天去馬來西亞,說要我替他處理那邊的賬目。我冇有答應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短的笑。不像笑,像一聲歎息。

“他生氣了。”林峰說,“蘇總,我知道我做了什麼。我也知道這些事不可能被原諒。但我手裡有周成海和蘇正清全部的資金流向記錄。五年來的每一筆。你想要的話,今晚十點,城北碼頭七號倉庫。一個人來。”

電話掛斷了。

蘇漫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把手機攥在手裡。

“他在說謊。”她說。

“哪一部分?”

“‘一個人來’那部分。”

陸征看著她。她的側臉在傍晚的光線裡輪廓分明,像刀裁出來的。雨後的天空開始放晴,西邊露出一小片橙紅色的晚霞,照在她臉上,把她眼眶周圍殘留的紅痕映得更明顯了。

“但他手裡的證據是真的。”蘇漫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今晚十點。城北碼頭。”

她朝車子走去。

陸征跟在後麵,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掌心的紗布。傷口已經不疼了,結的痂硬硬的,像一枚扣在皮膚上的鈕釦。

他想起王海說的話。蘇漫父親進倉庫之前,還記得王海的老婆快生了。一個在這種時候還惦記著下屬私事的人,給自己的女兒留了最後一樣東西。不是複仇的指令,是一句“你是我女兒,這就夠了”。

陸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發動引擎的時候,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的臉。三十一歲,眼窩比兩年前深了,顴骨比兩年前更突出。兩年裡,他無數次想過一個問題:那些留在沙漠裡的兄弟,最後想對他說的話是什麼。

他從來冇有找到答案。

但此刻,握著方向盤,載著一個眼眶通紅卻脊背挺直的女人,穿過雨後初晴的城市——他忽然覺得,也許有些答案不需要被說出口。也許有些東西,隻需要被繼續下去。

車子駛入主路,尾燈在濕潤的路麵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紅色光帶。

城北碼頭的方向,夜色正在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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