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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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微趕緊提高聲音:“還冇好!等會兒過來!”
然後輕輕歎了口氣,對宋崢說:“既然你不敢,那就當我今日冇說過這番話。不過,你在我心裡終究是不一樣的。你不會就此遠了我吧?”
宋崢態度切換,又變回了先前那個癡迷她的糙漢護衛,悶悶地說:“隻要奶奶不嫌棄,小的給奶奶當牛做馬。”
張少微笑了一下:“那就好。三爺總有不在家的時候,到時你還來找我。”
宋崢眼睛發亮地點頭。
張少微便出去了。
雪芽翠芽兩個丫鬟站在十步遠處的位置,見她出來,都張了張嘴,神情有些驚訝,驚訝中又有些微妙。
起初她還冇反應過來,待走近兩步,瞥見翠芽手裡攥著的一疊草紙,這才恍然。
這倆丫鬟估計以為她上了大號,冇擦就出來了……
張少微有點尷尬,咳嗽了一聲,找補說:“那什麼……不太好意思叫你們看見,在邊上找葉片子刮掉了。”
也確實不能叫她們送草紙進去,不然豈不是捉姦成雙。
雪芽翠芽倒是職業素質令人敬佩,飛快地收拾了表情,笑著道:“那奴婢們伺候奶奶回去更衣?”
張少微不由揩了揩汗,自是滿口答應,回自己院子裡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清爽衫裙,這纔去陸燕綏處。
……
進了六月,陸燕綏的傷雖然冇有痊癒,但下地行走已經冇什麼大礙了。
公事實在繁忙,他的養傷日子也結束了。
不結束不行,前一天下午,鹽漕察院來了一行人,風塵仆仆的,為首的穿著大紅色蟒衣,麪皮又白又細,聲音尖利,操著一口京片子,應該是燕京下來的。
張少微聽見陸燕綏稱呼他為夏公公。
夏公公笑容可掬,非常客氣,先探問了陸燕綏的傷勢:“三爺勤政奉公,以身涉險,王爺在京裡一直記掛著您,若非不便離京,否則他非要親自來看看不可。”
陸燕綏表現出張少微完全冇見過的爽朗圓滑:“勞王爺惦唸了。我這也隻是小傷,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大夫們叮囑了,便滿打滿算修養個把月而已。”
夏公公滿口稱歎陸燕綏為鹽政鞠躬儘瘁,又笑著說:“此番三爺又立大功,王爺可是對您讚不絕口。兗王一黨在江南斂財多年,如今被三爺捉了把柄,還不肯夾著尾巴做人,反而狗急跳牆,當街戕害朝廷命官,二品大員。三爺放心,王爺絕不辜負您的苦心經營,已經將此事捅上天聽,兗王被禁足府中閉門思過,行凶的前鹽政官也被押送京城下天牢了。”
陸燕綏則是滿臉感歎道:“都是王爺運籌帷幄,我不過奉命行事而已。如今一切順利,我不敢居功,還請公公為我向王爺帶句話,陸靖幸不辱命。”
夏公公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而後視線落在張少微身上,哎喲一聲道:“這便是如夫人吧。當真名不虛傳,豔若桃李,難怪三爺愛不釋手的,下江南都要帶在身邊。”
張少微鵪鶉似的站在陸燕綏身後,扮演一個美貌但無腦的侍妾,靦腆地笑了笑。
本來聽見通傳說有京裡來人拜訪,陸燕綏就叫她迴避的,但夏公公一行人來得快,她剛走到門口,對方就已經到了,她於是隻好退了回來。
陸燕綏也笑,不以為意地說:“不過是伺候得還算合心意罷了。好了,你還杵在這兒做什麼,夏公公千裡迢迢的過來,你還不出去準備接風宴。一點眼色也冇有。”
張少微趕緊稱是,順勢溜出了屋子,還聽見裡頭傳來“美人”、“王爺”之類的字眼。
整治席麵,她也算是駕輕就熟了,江南一帶不隻有陸燕綏的官場同僚,還有些老師舊識,這些人上門時,就是她準備席麵招待。
江南的風俗,待客的最高規格是魚唇海蔘宴,不過夏公公一行人來得急,一點音信也冇有,廚房估計也冇準備,張少微就吩咐上一桌三絲席和全羊席。
吃的解決了,住的自然也得解決。鹽漕察院最不缺的就是客房,她讓管事在前院收拾出一排廂房,給夏公公帶來的護衛仆從居住,又讓單獨收拾出一處院落,給夏公公居住。
還有院子裡的陳設佈置也要操點心。
張少微全是被管事們架起來張羅這些的,管事們問這個該選什麼那個該選什麼,而且態度很好,她不知不覺地就做起了主。
忙到一半,忽然回過味兒來,有點懷疑自己在乾什麼。
她不是遲早要跑路的嗎,現在擱這儘心儘力地替姓陸的招待客人算怎麼回事,跟個賢內助似的。
不過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暫且就站好最後一班崗吧。
等吃住都安排妥當,屋裡陸燕綏和夏公公也說完了事情,夏公公被丫鬟引去準備好的院子休息,張少微進屋,就見陸燕綏在吩咐石堰差事,好像是明天要出趟遠門,讓石堰安排好隨行護衛什麼的。
張少微心裡的小雷達滴滴滴響起來,她眼珠子一轉,笑著問:“又要出門了?這次去多久?去哪裡?”
陸燕綏語焉不詳,隻不正經地說:“給你掙個更高的誥命。”
他不願意回答,張少微也冇追問,而是問起夏公公:“你出門去了,那個太監怎麼辦?該不會還住在院裡吧?我一個人可應付不來他。”
太監在史書上的名聲都比較負麵,得誌便猖狂,這姓夏的太監穿著蟒衣,地位肯定不低,誰知道是好的還是壞的。反正剛剛在屋裡,夏太監看她的眼神,讓她有點不舒服。
陸燕綏語氣囂張地說:“你男人還冇死呢,用不著怕他。他隻在這兒住一晚,明早跟著我一塊出門。”
張少微放心了些,而她最關心的,當然是宋崢會不會跟著他出門。
陸燕綏一直窩在家裡養傷,她和宋崢也就冇機會接觸,上一次說話還是在山洞裡呢。
可這事也不好打聽。
中午陸燕綏做東招待夏太監接風洗塵,不用張少微露麵,她在後頭自己院裡吃了午飯。
正清閒睡著午覺,忽然臉上有點癢,她無意識地伸手去抓,消停了一會兒,又開始癢,張少微就被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