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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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微聽著外頭的動靜,心裡好似有貓爪在撓。
外頭陸燕綏語焉不詳,她不知道他是發現了什麼,也不知道他要讓哪個矮腳漢認什麼。
但她知道情況肯定是對自己不妙哇。
偏偏她隻能像個犯人等待裁決一樣,無計可施地蹲在灶膛裡等結果。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她聽見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
“是,就是這隻籃子冇錯!這籃子是小人婆姨親手編的,這兒還有個不小心砍的豁口呢。這棗子是姚坊呂家山的棗,紅得像血,獨一份兒的,這就是小人賣的那籃棗子!”
是那個買了她披風的貨郎!
張少微的心死了一半。
外頭老婆婆見狀不妙,還想幫著張少微垂死掙紮一二,道:“老婆子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麼。這籃棗子是有傍晚有過路人來討口飯吃,抵的飯錢。那過路人是個揹著書筐的書生,可不是你們尋的什麼婦人。興許是你家婦人把棗子賣了她。”
陸燕綏聞言,冇說信還是不信,而是讓護衛把睡得跟豬一樣的小孩弄醒。
小孩一睜眼,看見一屋子的生人,頓時嚇呆了。
陸燕綏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放在他麵前,笑著道:“小童,這籃棗子是何處來的?你若是告訴我,這銀子就歸你。”
小孩雖小,但也認得銀子,當即眼睛一亮,說道:“是一個大美人孃孃給的。”
陸燕綏笑得更和氣了:“那孃孃何時來的,可還在你家中?”
小孩點頭道:“我睡覺時來的,阿婆叫她和我們在床上擠一晚。咦,孃孃呢?”
張少微剩下那一半心也死了。
外頭也靜得跟死人了一般,過了幾秒,陸燕綏的冷笑聲響了起來。
“還不出來?等著我請你是吧?”
張少微蹲在灶膛裡等死,既不吱聲也不挪。
陸燕綏等了片刻也冇等到她現身,不由磨牙,對護衛道:“去把灶膛上那口鍋拆了。”
那不是損害老婆婆家財產嗎。
張少微有氣無力地哼唧兩聲:“彆拆了,我自己出來。”
陸燕綏聽她聲音雖然疲憊,但也還中氣十足,默不作聲地等著她出來。
灶膛口窄小,虧得張少微身材纖細才鑽得進去,但也費了老鼻子勁兒,總算鑽出來,渾身上下都撲滿了菸灰,一張臉更是黑成李逵。
隻有兩隻眼睛是白的。
臉上的黑灰還在撲簌簌往下掉。
甚是滑稽。
陸燕綏都繃不住笑了一聲,笑完更添惱怒,冷哼道:“躲我躲得挺辛苦啊。灶膛都能蹲,這會兒不嫌臟了?”
張少微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
陸燕綏冷冷道:“過來。”
張少微如喪家之犬,拖著步子走過去。
陸燕綏簡單檢查了一下她全身,確認冇有受傷,抬手在她臟兮兮的腦門上敲了個暴栗。
張少微疼得哎喲一聲。
“蠢出世的憨貨,”陸燕綏罵道,“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張少微捂著腦門敢怒不敢言,也不敢再作死,乖乖地道:“對不起,我錯了。”
陸燕綏攢了一肚子的火,全被堵在了胸口,上不來下不去,簡直憋得難受。
這死丫頭,軟皮子包著一副硬骨頭,嘴上認錯認得輕巧,哪一回是真的知錯了。現下指不定在心裡罵他呢。
他咬牙切齒:“滾到車上去。”
張少微乖巧得不行,哦了一聲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來,拉著他的手撒嬌道:“你不要怪這老人家。是我求了她,她纔好心收留我的。給她祖孫一點銀子吧。”
陸燕綏半點麵子也不給,毫不客氣地扯下她的手,刻薄道:“少來這一套,今天不好使。拿鏡子照照你的臉,臟成什麼樣了,還撒嬌。醜人多作怪。”
張少微瞪大眼睛,有點尷尬,也有點下不來台的生氣:“你才醜人多作怪!嫌我醜還找我乾嘛!我不跟你回去了,你愛怎麼樣怎麼樣!”
陸燕綏見她這麼快就犯倔了,隻好先息事寧人:“行了行了,去洗把臉。小武,拿十兩銀子給這老人家。”
叫小武的護衛哎了一聲,從錢袋子裡拿了隻銀錠出來,交給那老婆婆。
老人家見這對年輕男女相處言談甚是親密,便也冇推辭。畢竟十兩銀子夠她帶著小孫子過上好日子了,不必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住。
老婆婆收下了銀錠。
張少微本來就理虧,見陸燕綏依她的話果然給了銀子,也冇敢繼續作,出去洗了把臉。
折騰一番,兩人上車,護衛上馬,一行人上路。
至於貨郎,一冇偷二冇搶,頂多貪了個大的,耍了點小聰明而已,把桃紅披風還給張少微,張少微也把錢還給他,又讓陸燕綏添了點,就放貨郎走了。
張少微像鵪鶉似的縮在車廂角落裡。
陸燕綏看她這副樣子就來氣,開始算賬:“你良心讓狗吃了?我受了這麼重的傷,你把我扔山上就自己跑了?”
張少微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解釋:“我是認出了石堰小武他們,確認你不會有事,才走的。我怕小武他們走岔,還特意讓那個砍柴的大嫂去和他們說。”
陸燕綏冷笑:“這麼說,你還覺得自己做得挺周到的?萬一石堰帶的人裡有奸細呢?我要是因為你這個決定落入絕境,你對得起我嗎?”
張少微小聲道:“他們裡頭如果有奸細,那我就算不跑,也幫不了什麼忙。反而多我一個冤死鬼。”還不如趕緊跑呢,死道友不死貧道。
陸燕綏更加生氣:“我要的是你的態度!你看看你這滾刀肉的做派,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我是為了誰才受這麼重的傷?遇刺那天我若是丟下你,你還能坐在這兒跟我頂嘴?”
張少微頭皮一緊。
欠了大人情啊大人情,這回她確實是做得不太地道的。
她硬著頭皮挪過去,無視他的抗拒,緊緊摟著他的腰,甜言蜜語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鬼迷心竅。其實我路上就開始想你了,這個世界上冇有誰比你對我更好了。”
陸燕綏要把她從自己懷抱裡扯出來的手,慢慢就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