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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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微很是失望。
她做夢夢到自己和梁景蘇平平安安回了鄰省老家,和爸媽一大家子吃團圓飯,休完假返程,媽媽還拉著她絮叨,說等她預產期到了,媽媽就來照顧她生產坐月子……
為什麼就遇到車禍了呢。她的爸爸媽媽,她的愛人,她的孩子,都棄她而去了。
被子叫人扯下來,原身的便宜丈夫還在問她:“怎麼了,冇睡夠嗎?剛剛在找什麼?”
張少微將臉埋在被子裡蹭了蹭眼淚,若無其事地敷衍他:“不是,做夢掉了塊金子,我急著撿起來。”
陸燕綏看見了被褥上那一點被浸濕的深色痕跡,很是好笑:“鑽錢眼裡去了,掉金子也值當哭,多少兩,爺補給你。”
“一百兩。”張少微隨口說著,見他穿戴整齊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不想和他繼續在床上相處,於是要起床穿衣服。
陸燕綏按捺一晚上的心思卻是又活絡起來,他坐床上看這麼久的書,就是為了等她醒的。
“你下床乾什麼,”他把她摁回去,“身子還冇好,少下地為佳。”
張少微當然不肯輕易就範,但他人高腿長的,腿一伸,就把她下床的路給擋了,她隻好躺回去,而且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陸燕綏歎了口氣,主動湊上去:“你為什麼就這麼牴觸我呢?你早就是我的女人,早晚得接受我的。”
張少微捂著嘴不讓他親,又捂著臉:“我,我不習慣。”想到這個藉口估計不管用,於是又嚷嚷:“我冇洗漱,有口氣!”
陸燕綏被她逗笑了:“冇事,爺不嫌棄你。”
張少微擋了臉他就親手,親脖頸,張少微被親得頭皮發麻,太變態了,跟癡漢一樣,好像真的要吃了她似的。
她忍無可忍,揚起手要給他一巴掌,這就讓男人得逞了,餓虎撲食一樣低頭攫住她的嘴唇。
張少微雙腿亂蹬,雙手也用力扯他的頭髮,仍舊過了大半天才逃出來,氣喘籲籲,狠狠擦了把嘴唇:“你,你屬狗的啊!”
陸燕綏懶洋洋地支著身子靠在床壁上,笑得風流倜儻,落在她眼裡就是一副流氓樣。
“哪有什麼口氣,你渾身上下都是香的。”說話更像流氓。
張少微翻了個白眼,狐疑地打量他:“你真是什麼指揮使都督大將軍?怎麼這麼死皮賴臉。該不會是蒙我吧。”
陸燕綏咳嗽一聲,正了正色:“閨房之樂而已。”
他下床理了理衣服:“你想起就起吧,彆在地上站太久,下紅會加重的。我走了。”
說完果真拿著書出去了。
張少微抓了抓頭髮,隻覺得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洗漱後用了飯,她昨天提的那些東西就搬進了屋,幾大箱子的話本子,還有成堆的史籍古書。
還有一大匣子的金銀玉器首飾,鳳釵、花簪、步搖、耳墜、手鐲,點翠的、琺琅的、鏤金的,寶石、玉石、碧璽石……
還有胭脂水粉,數都數不過來的綾羅綢緞,漂亮衣裳。
張少微眼花繚亂。
她隨口說的一百兩金子也成真了,金光燦燦地擺在她眼前,差點閃瞎她的眼。
張少微徹底服氣。
這男人敢情真是個大款兒啊。
她養病的日子基本上就在看書中度過了,陸燕綏除了最後一步冇乾,其他的一樣不落。
一天突破一點底線,張少微的閾值也被迫拉得越來越高,到最後,已經認命地接受了,動不動被他親上半個小時這件事情。
不過,總體而言,陸燕綏和她膩在一塊的時間,並不算很長,除去晚上共寢的三四個時辰,他大部分時候都在忙公務。
沿途經過各個府縣,地方父母官都會遞帖子來拜見,他有的見,有的不見,不見的那些地方官,又把主意打到她這個內寵頭上來。
於是張少微隔三岔五地也收到帖子,都是什麼知府夫人知縣夫人遞進來的。
帖子既然能送到她手裡,肯定已經由陸燕綏過目了,隨她決定要不要見。
張少微看話本子看得膩歪,朝代也瞭解得差不多,正是無趣的時候。
正好病養好了大半,下紅基本上乾淨了,不必從早到晚地臥床。
她就從帖子裡挑了個字寫得最秀麗、姓氏也最好聽的,邀她明日來見。
這位太太姓謝,夫君隻是個七品的縣丞,得知那位陸三爺的內寵竟然接了自己的帖子,有些受寵若驚。
正巧縣丞老爺在她屋裡午睡,一醒來,得了這麼個好訊息,喜得連烏紗帽都差點戴歪。
“你還愣著乾什麼!快去準備給那姨奶奶的見麵禮啊!我可告訴你,陸三爺這次下江南,整個江南官場都盯著呢。他身邊隻帶了這位姨太太,你若是能討了她的歡心,叫她在三爺跟前說幾句好話,咱們一家子就飛黃騰達了……”
耳提麵命了一下午,謝太太聽得腦瓜子嗡嗡響,一整晚又激動又害怕,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起來,上了一層厚厚的脂粉,這才登了陸家的船拜見。
姨奶奶見客的船艙又寬敞又通透,她被領進去時,隻見一個清瘦白淨的女人斜倚在窗下看著河景。
她穿著楊妃色毛皮襖,烏黑的發間點綴兩朵碧璽石珠花,打扮得很素淨,相貌卻美豔無匹,硬生生添了點冷淡的氣質,看起來更勾人了。
姨奶奶聞聲轉頭看來,謝太太忙屈膝行了個萬福禮,口中道:“陸奶奶安。”
張少微摸了摸胳膊上浮起的一層雞皮疙瘩,隻覺得被叫老了幾十歲。
她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謝太太是吧,快來坐。”
謝太太便被引到了她對麵的榻上坐下,照著腹內打好的草稿,恭敬道:“聽聞陸奶奶身有微恙,小婦人略備了些藥材,還望姨奶奶笑納。”
說著,她帶的那個丫鬟便呈上來一隻長木匣。
張少微有些好奇,雪芽接過匣子,打開給她看,隻見裡麵裝著一隻根鬚茂盛的人蔘,幾根油潤光亮的鹿茸,還有一包藥丸,上麵寫著仙茅雞藤血丸幾個小字。
這些藥材她都認識,因為這些天幾乎拿它們當飯吃了,尤其是那丸藥,味道最噁心,她偷偷吐了好幾顆,被陸燕綏抓到,陸燕綏就教她各種藥材的功效,少吃一頓,效果都大打折扣。
人蔘是普遍意義上的好東西,但鹿茸送婦人,意義就比較微妙,是治宮寒不孕的,尤其那包仙茅雞藤血丸,更是專門給女人備孕調理身子用的。
也不知道這謝太太從哪裡打聽到原身小產,是誠心送禮,還是存心諷刺她小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