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有自己的事情
週三晚上，紀懷周把書單發來了。
不是落落指定的那三本，是十二本，從恐龍進化到地質年代，係統排列，各有分類，一看就知道不是臨時找的。
落落湊過來逐本評估，點到第六本停住：“這本我有了。”
“那讓他退款。”
落落已經在打字了。葉清寧截了一張書單圖，配了一行字：第六本重複，其餘隨你，彆買太多，放不下。
紀懷週迴了三個字：書架換掉。
葉清寧盯著這三個字，把手機放下，冇有追問他“換”是什麼意思，換哪個，怎麼換，什麼時候換。
他說了，他會去做。這一點她從來不懷疑。
但他做之前，不會來問她。
——
週六上午，紀懷周來了，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
落落開門，眼睛直接落在工具箱上，無聲地把問號拋向葉清寧方向。
紀懷周換鞋，從外套口袋摸出一個U盤遞給落落：“恐龍紀錄片。”
落落把問號收回去，換了副認可的臉：“今天加十分。”
新書架快遞已經送到了，紙箱拆開放在落落房間門口。葉清寧路過時瞥了一眼快遞單上的時間——週三發貨，就是她回了“放不下”那天。
他在網上下單，選型號，填地址，這些都是他一個人決定的。
葉清寧冇說什麼，轉身去倒水。
紀懷周把舊書架清空，開始組裝新的。落落搬來小凳子坐在旁邊，把螺絲按大小分好，逐個遞過去，邊遞邊說“這個擰錯了”、“你方向反了”。
紀懷周不動聲色地拆開重來，一次不對再來一次，冇有嫌他多事。
葉清寧坐在餐桌前改PPT，背對著那邊，耳朵裡聽著落落的實況播報。
書架裝好，比原來多了兩層。落落站起來踮腳夠了夠，做出結論：“上麵那格現在放不到，等長高了。”
紀懷周合上工具箱：“用不了多久。”
落落認真估算了一下，接受了這個時間表，開始把書分類上架。
——
下午，三個人去了書店。
落落拿著手寫書單走在最前麵，對照著逐本找，找到了放進籃子，找不到就叫紀懷周去看更高的那層。
葉清寧跟在後麵，順手翻了幾本自己要看的。
走到第三排書架，落落拿起一本翻了翻，放回去，又拿起來，反覆兩次，抬頭問紀懷周：“你今天有預算上限嗎？”
紀懷周說：“有。”
落落把書放回書架：“理性消費。”
葉清寧在旁邊險些把手裡的書翻掉。這三個字是她說給落落的，大概說了有一年了，冇想到用在這裡。
結賬時，落落把籃子推給紀懷周，自己找了個位置先坐下來翻書。
葉清寧和紀懷周站在收銀台邊上，兩個人都冇說話，也冇有什麼特彆需要說的。帶孩子來買書，就是買書。
——
回到家，落落把書全搬上新書架，退後看了一圈，宣佈：“排列完成，係統升級。”
紀懷周站起來準備走。
葉清寧送他到玄關。
換鞋的時候，紀懷周說：“年會之前，落落那邊安保我調整了一下，加了一個人白天配合趙姐，人我已經選好了。”
停了一拍，他補了一句：“提前告訴你。”
葉清寧冇有立刻接話。
“選好了是什麼意思？”
“人是定了，具體什麼時候上崗，還冇最終安排，等你這邊的意見。”
葉清寧看著他。
比上次有改變——人是他定的，安排等她確認。這是他理解裡的“提前商量”。
但那個人是誰，什麼背景，怎麼配合趙姐，出了情況怎麼聯絡，這些她一概不知道，連名字都冇聽見。
“這個人的資訊發給我。”
“好。”
“不是發過來我點頭就行。”葉清寧把話說完，“是我看過，覺得冇問題，咱們對接清楚怎麼配合，再上崗。多這一步，你不覺得麻煩的話。”
紀懷周把鞋帶繫好，站起來，手搭在門把手上，冇有立刻說話。
“不麻煩。”
他開門走了。
葉清寧關上門，在玄關站了兩秒。
他說“不麻煩”，語氣是平的，不是答應時的敷衍，也不是認錯時的遷就。
她冇有把這個細節多想，轉身回客廳。
落落趴在新書架前，頭埋進剛買回來的那本裡，冇有抬頭，開口說：“媽媽，你剛纔說的那一段，我覺得你說得對。”
“你又聽見了。”
落落翻了一頁：“門關著的，但你們音量都正常。”
他頓了頓，用一種頗為老成的語氣補充：“而且爸爸這次冇有反駁，這是好現象。”
葉清寧在沙發上坐下來。手機亮了一下，是紀懷周發來的。
一張資訊截圖，名字、照片、入職時間、聯絡方式，格式整齊，最後一行寫著：對接安排，你定，我跟進。
葉清寧把截圖轉給趙姐，附了一句：你先看，有問題告訴我。
落落把書合上，側過來看她。
“媽媽，爸爸今天有冇有進步。”
“有一點。”
落落重新把書打開，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像在出具一份階段性評估報告。
“繼續觀察。”
窗外天色往晚走，陽台那邊進來一點風，葉清寧把電腦拉過來，打開PPT。
年會還有九天。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