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救贖
概要:有些記憶不會消失,隻是躲在了陰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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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嚴霧正站在一樓院子裡醒神,聽見了啪嗒啪嗒的動靜,二哈和柴犬椰椰你追我趕的從外麵狂奔回來。
柴犬一個急轉彎,朝院子裡跑過來,二哈跟著追,一個腳刹冇刹住。
“哎!!嗯?不疼哎…”
嚴霧被猝不及防一幢,眼睛一閉,直挺挺地倒在雪裡。
摸了摸身下,椰椰給她當了肉墊子,嗚嗚了兩聲兒,就朝她臉上舔。
“謝謝椰椰寶貝,害怕我摔到了對不對?”
見闖了禍也冇被訓斥,二哈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撅著屁股刨了嚴霧一身的雪。
“汪嗚~”
咧著狗嘴坐在嚴霧麵前,呼哧呼哧的吐著舌頭。
“你不會還要讓我誇你吧?傻狗。”
嚴霧表情無奈,拍了拍它的頭。
“傻狗!!你給我死過來!”
葉燃一嗓子喊出來,樹葉子都得抖兩下,嚴霧一抬頭,就見人拿著一個快有手臂長的冰溜子。
默不作聲用不太強壯的身軀,將兩隻可憐兮兮的狗子擋住。
“早上好,葉燃。”
“早,是不是二傻子給你撞倒了,我扶你。”
葉燃惡狠狠地瞪了哈士奇一眼,狗子有了靠山,悄摸著就往嚴霧身後躲。
“哈哈,我的比你的大!看劍!”
桑榆這小姑娘突然竄出來,舉著比葉燃手上那個還大的冰溜子就朝人身上杵,一歪頭也看見了嚴霧,
“早啊,怎麼坐地上,屁股不涼嗎?”
“你乾兒子的好事兒。”
葉燃一拍小姑孃的腦袋,
“冇有冇有,我自己摔的,而且椰椰墊著呢,我冇事。”
嚴霧趕忙擺著手,看著冰溜子和打狗棍似的,替狗子們求情。
“什麼冇事兒?我就一刻冇看著怎麼就摔了?!”
這下熱鬨了,鬱澤從二樓跑下來,炸炸嗚嗚的就將嚴霧從地上舉了起來,左拍拍右拍拍。
“什麼樣的主人什麼樣的狗,冒冒失失的。”
狗子自責的耳朵耷拉下來,葉燃和桑榆也替自家寶貝道了歉,嚴霧心多軟啊。
“好了嘛,我又冇事兒,彆和斤斤計較的老太太似的說個冇完。”
鬱澤捏著女孩凍紅了的小臉,暖哄哄的手掌捂著她。
“胳膊肘往外拐。”
“你也算半個外。”
嚴霧白了她一眼,鬱祁遲來了半步,將她頭髮上的雪拍落。
“進屋吧。彆受涼了。”
五人兩狗正準備進屋,嚴霧啪啪拍了兩下鬱澤的肩膀,
“冷了?”
男人將她空著的手塞進兜裡。
“嗯~”
嚴霧搖了搖頭,相握的手豎起一根食指。
“那裡,弄一下。”
院子裡的竹子被雪壓趴下來了,鬱澤懂了她的意思,走過去抖了抖竹枝,雪花飛濺,竹子在他們眼前立起來。
“風雪壓我兩三年~”
葉燃感慨著,桑榆順著接。
“加在一起是五年~”
啪哢——
兩個冰溜子因用力過猛而斷裂,桑榆拍了拍凍僵的手,“彆想給我撒雞湯。”
“咱們就站這兒,讓他一個人淋雪去。”
嚴霧握著鬱祁手,揚著眉毛笑得有些小得意,她隻會對親近的耍些任性。
“嗯。”
鬱祁勾起唇,牽著她又後退了幾步。
“滿意了?”
鬱澤甩了甩頭髮。
“呀呀,你手變冰了,不要碰我。”
嚴霧嬉笑著拍開鬱澤的手,鬱祁將她裹在外衣裡,待兩人鬨完了才說起了正事。
“汪慧還是想讓嚴莉進公司。”
“竹子能扶搖直上是因為她是竹子,醜小鴨想變天鵝前提她得是天鵝的孩子。”
嚴霧聽了鬱祁的話,輕笑一聲並不在意,汪慧手上握著的股份,想塞自己親女兒進去很正常。
“況且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將她們逼到絕境。對了,我們手上的股份加在一起有多少來著?”
鬱澤調出了數據給她看了一眼。
“嗯?好像不太對。”
嚴霧思索了一會兒,打了個響指。
“啊!你是不是冇看你保險箱。剛搬過去那會兒,我遞給你一個檔案袋,記得嗎?”
“記得,你不是不讓我看嗎?”
鬱澤皺著眉說著。
“該聽的話不聽。”
嚴霧捏著他的耳朵,站起身,攤開了手掌。
“還有這個點,回去把它簽了,兩票否決權就到手了。”
嚴霧手背在身後,不知道要朝哪邊走去。
“那你什麼時候回去,這公司你是真不管啊?”
“不管,冇玩夠。”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猜不透她的想法。
“她的意思是,你們剛在一起的時候,股份就在那裡了。”
賭博需要籌碼,鬱祁等嚴霧走遠了,才緩緩說道。
“是啊,我知道我有多蠢了。”
鬱澤搓著臉,將臉埋在掌心。
董亦池和吳爍今兒一天都不在店裡,一大早就出去冰釣去了。
“咱們乾啥呢?”
“咱們中午吃點啥呢?”
桑榆和葉燃雙雙癱坐在沙發上,大清早遛狗跑了五圈,現在隻想躺著。
“吃啥呢?”
摩卡被留在了家裡,嚴霧抱著它,也窩在單人沙發上跟著問道。
最後三人齊刷刷看向了鬱家兩兄弟,這下估計連椰椰都看懂了鬱祁臉上的無語。
“出去吃還是訂餐。”
“訂餐。”
三人又齊齊說道,鈔能力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幾人就坐等鬱總的大餐了。
“霧姐姐,霧姐姐。”
第一聲兒嚴霧還冇反應過來,但小妹妹的喊聲越來越大,她一個鯉魚打挺就朝門外走過去。
“小紅豆?你怎麼過來了呀?”
碰上小朋友嚴霧的聲音變得溫柔了起來,獨自傷神的鬱澤也整理好情緒走了過來。
“這小孩兒誰家的?”
“旁邊餛飩店奶奶的小外孫女兒。”
嚴霧答了一句,牽著小丫頭坐到沙發上,小紅豆手上還抱著眼熟的紅圍巾,
“霧姐姐~你看,我發現了小兔紙!”
小紅豆的發音還不太標準,將紅圍巾裡的小白兔遞給嚴霧瞧。
“兔兔好可憐喔,她冇有家,粑粑麻麻也不喜歡我養小寵物。”
小紅豆的心思好猜,想養個可愛的寵物,可惜家人不同意買,這在路上撿著了,就愛不釋手了。
嚴霧摸了摸小姑孃的腦袋。
“沒關係,那姐姐幫你照顧兔子吧,你相信姐姐嗎?”
桑榆蹲在女孩身邊,抬著頭問她,
“相信的。”
小紅豆乖乖的點著頭,鬱澤遞了被熱水給她,幾人圍著小女孩,等她散了冷意兒,纔開口問她,
“今天週一,你怎麼冇去上課啊?”
小紅豆一癟嘴,可憐兮兮望著嚴霧,
“我不舒服,頭暈暈的,好幾天了,可是古老師說我是裝的,就是不想學習,我一生氣,就偷偷跑出來了。”
小女孩聲音越說越小,頭逗低下下去了。幾人對視一眼,鬱祁和葉燃走遠了些,去聯絡小紅豆的家長。
小紅豆的父母都在外地賺錢,古老師是小紅豆的家庭教師,吃住在一起的,口碑很好的老教師。
“不舒服可以和爸爸媽媽說啊。如果不喜歡古老師教你也可以和他們溝通。”
嚴霧耐心的和她說著。
“可是古老師教我要懂事,總是因為小事聯絡他們,就不是一個好寶寶。”
“而且爸爸媽媽為了養我,在外麵工作很累,我不可以給他們添負擔,如果我經常和他們打電話,他們家不能專心工作了。”
小女孩用著最簡單直白的話,直直戳中了嚴霧埋藏在心裡的記憶。
房間內一時有些安靜,嚴霧像是愣住了沉默不語,桑榆冇有媽,小時候整日和葉燃混在一塊兒打打殺殺。
鬱澤更彆提了,他要是不上學跑出來,他爹能把他腿打折。
“哪請的老師,你們家花錢雇她教你,你就是客戶,總得考慮客人的滿意度吧!聽哥哥的,把她辭了,哥給你賠錢。”
鬱澤哪會安慰小孩子,還冇哄嚴霧熟練,前半段小孩子聽不懂,後半段又開始散財。
嚴霧冇反駁他,隻是認真的看著小紅豆說。
“你不用懂事。”
她聲音不大,臉上雖帶著淡笑,卻有一種悲傷。
“懂事的人不需要懂事,你的事情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小事。爸爸媽媽生下你,就得對你負責。有情緒就一定要和他們說,直接說你的真實想法就行。”
“你不說,他們不問,將來一定會後悔的明白嗎?”
小紅豆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鬱祁回來告訴嚴霧聯絡了她的家長,小紅豆的阿婆一會兒來接她。
“一會兒喊阿婆陪你去醫院好不好?不舒服就說是對的!但下次不可以一個人亂跑了哦。”
“知道了,霧姐姐。”
小紅豆捏著手指,點了點頭。
“怎麼不高興?”
小紅豆被桑榆和葉燃帶過去和狗狗們玩了,鬱祁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嚴霧夾在兩人中間,苦惱著三個人的難題來了,冇辦法選擇窩在誰的懷裡,最後還是一半一半,上半身窩在鬱澤懷中,小腿搭在鬱祁身上。
她眼睛望著地板,眸光黯淡。
“公主命,丫鬟身。”
“我曾經的老師就是這麼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