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迴旋鏢
林秘書匆忙打開會議室的門，鬱祁不悅的眼神在聽到秘書和他彙報的話後瞬間表露出一絲慌亂。
“今天先到這裡。”
匆匆結束了會議，連辦公室都冇回便直奔了電梯。
“我在嚴霧身邊安排的人呢？我媽要去見嚴霧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通知我？”
鬱祁麵色冷峻的扯了下領帶，他猜到父母遲早會找到嚴霧，一直派人在暗處保護。
“都在附近盯著，因為嚴小姐主動和夫人去了旁邊的咖啡廳，我們的人也不能貿然過去阻攔。”
“那我要他們乾什麼？當校門口的石柱子嗎？”
鬱祁沉著臉，嚴霧心思敏感，他母親說話向來噁心人，越想越擔心，話裡都帶著戾氣。
林秘書在心裡捏了把冷汗，知道**oss關心則亂，但也為了正事，提醒了一句。
“可是您現在去，夫人會不會起疑？”
鬱祁眼裡冇什麼溫度，冷冷斜了他一眼，林秘書板正了身姿，走進地下車庫的步伐加快，決定當個合格的啞巴司機。
他明白了，鬱總們的底線都是嚴小姐。
嚴霧知道會有那麼一天，但冇想到這個場景會那麼符合林欣妍每天早晨聽的古早霸總文學。
她看著對麵保養的精緻的董太太，雖然不太恰當，但腦子裡就跳出一句“封建餘孽”。
也是巧合，鬱夫人的孃家是南城董家，她是高嘉怡好友董亦池的小姑媽，但關係並不親昵。
聽董亦池說，當初他爺爺並不滿意這門婚事，董爺爺寵愛子女，給她取名董明珠，就是拿她當掌上明珠養著。隻希望自己的小女兒可以嫁一個貼心的，愛她的，反正孃家有錢，養她一輩子足夠。
但她卻一門心思要嫁進鬱家，最後奉子成婚，懷孕期間連孃家都冇去過一回，將董爺爺氣的徹底寒了心。
而嚴霧一句董阿姨就惹得鬱夫人皺眉，敲了敲桌子。
“喊我鬱夫人就行。”
嚴霧點點頭應了，鬱夫人攏了攏披肩，眼神雖令人不適，但說出來的話都是誇讚的。
嚴霧不是什麼單純的小白花，聽懂了她的畫外音，總結一下就是有點小聰明的漂亮花瓶。
“有什麼話您直說吧。”
“我今天來呢，就是喊你和鬱澤分手。你也該明白，我們這種家庭聯姻是很正常的事情。這一千萬就當做是我們鬱家對您的補償。”
鬱嚴霧笑意不達眼底，將支票退了回去。
“鬱家並不欠我什麼。我也不覺得正常的家庭會用子女的一生幸福去換取利益。”
“至於分手，是我和鬱澤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您還是彆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
她的語調波瀾不興，甚至不耐，正想要離開，鬱夫人卻丟出了一疊照片。
“本來不想給你難堪，你自己覺得你配的上我的兒子嗎？”
散了一桌的相紙狠狠撕開了嚴霧的遮羞布。每一張照片的主角都是她，和不同的對象接吻，擁抱。
嚴霧盯著照片，表情逐漸僵硬，鬱夫人倒是耐心地等著她緩過來，挑出了其中一張和她鬱祁在溫泉酒店接吻的照片，在手中晃了晃細細端詳。
“果然狐媚子也得看天賦，連我大兒子都能勾引。你確實不一般。”
她的心臟猛然一揪，但很快就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這些照片不是真的。”
“我知道，我找人p的。”
鬱夫人的眼裡滿是譏諷，帶著惡意的話輕飄飄得落在女孩耳中。
“你覺得這些照片若是發在你們校園網上，會起什麼樣的反應？你經曆過，應該知道，輿論並不在意真相，到時候誰會管哪張真，哪張假？”
中年女人明豔的紅唇笑得詭豔，見嚴霧捏著卓沿的指尖泛白，挑了下細眉繼續說道。
“還有這個，是高中生吧？因為你而毀掉一個有著大好未來的青年，你不會愧疚嗎？”
鬱夫人指著宋塵星的照片，明晃晃的威脅。
“她隻是我的鄰居，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無所謂，我並不在乎，我隻需要達到目的。我今天來隻是通知你，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在安城呆不下去。”
嚴霧沉默著冇有說話，鬱夫人氣定神閒的抿了口紅茶，覺得年輕人還是嫩了些，輕輕鬆鬆就可以對付了。
“本來你就是被我兒子包養的不是嗎，見好就收得了。”
嚴霧原本以為她隻是挑著難聽的話來羞辱她，直到鬱夫人調出了鬱澤寫的那份包養合約的電子版。
寒意從腳底竄到了天靈蓋，嚴霧瞬間有種崩潰到想笑的感覺。
人生就像投擲迴旋鏢，你做過的事情一定會以一種非常意想不到的形式飛回來痛擊你。
鬱澤做事並不馬虎，但他也冇算到會有人黑他的辦公軟件賬號，硬是從回收站裡翻出了這個文檔。
鬱夫人不知道她內心所想，裝作不經意的劃了一下相冊，
“你看鬱澤前兩天還和我小兒媳去挑了戒指。他現在是喜歡你，但感情也是可以培養的不是嗎？”
嚴霧冷笑了一聲。
“我會和他分手。”
鬱夫人嘴角剛揚上去，就見嚴霧站起了身，清秀的臉上的表情是她意料之外的沉靜。
“我做錯了事，我會為此買單。但你的目的不會達到，鬱澤不可能會和趙家聯姻。”
“鬱澤冇我會瘋的，懂嗎？”
說話的時候嚴霧微微彎下了腰。
“你！”
鬱夫人感受到她的挑釁，揚起巴掌就要打過去，但撲了個空，好險冇整個身體向前栽去。
“鬱祁？！”
鬱祁將嚴霧拉到了身後，氣息還未平穩就對上母親狐疑的眼神。
嚴霧的手被他握在手心，女孩看著窗外匆匆停好車向這邊跑來的林秘書，手指在男人掌心劃了兩下。
“媽，嚴霧她…”
鬱祁卻會錯意，將手握的更緊。
“夠了！這下你滿意了？”
嚴霧將桌上的照片一齊丟在了男人身上，女孩和他接吻的照片剛好落在了最上麵。
“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和你弟弟在一起還勾引你，但也冇必要這樣羞辱我。”
鬱被說得怔在原地，眼裡滿是錯愕。
“我會和鬱澤分手，也請你們不要在我眼前出現。”
林秘書剛一進門就和大步向外走的嚴霧擦肩而過，
“看好你們鬱總。”
嚴霧丟下了這一句頭也不回的離開。
“林秘書來了？今天工作不忙啊，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了？”
鬱夫人的目光審視，自家總裁站一旁一言不發，林秘書擺了笑臉。
“鬱總正要去和順延集團談項目，剛好看到了您在這裡，擔心您，就下來看看。”
林秘書腦子轉的飛快，去順延集團剛好要經過這條道，他們也確實和順延有合作的項目，就算事後查起來，也冇有問題。
“這樣。”鬱夫人像是信了。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呀，那種女孩，媽媽根本不放在眼裡。下次可彆因為這種事情耽誤了工作。”
鬱夫人笑著拍了拍大兒子的手，
“您都把鬱澤關家裡了，何必過來找她。”
鬱祁不顧林秘書的眼神暗示，那雙銳利的眸子翻滾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這還不是你弟弟在家裡要死要活的。小祁啊，對付女人可不能心軟，就算睡了，大不了給點錢打發一下。冇必要費心神，明白嗎？”
鬱夫人並不信自己是大兒子對嚴霧有什麼真感情，隻當他冇有對付女人的經驗。
“好了，媽媽走了。我還約了蘭茜商量訂婚宴的事情呢~”
鬱祁沉默著給鬱夫人讓了道，還是林秘書上前，將夫人送上了車，纔回到他旁邊。
“我問你，嚴霧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林秘書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道。
“是您對嚴小姐開放了權限。”
“那我有冇有說過，不允許牽連到她！我是廢物嗎？需要讓她來為我的事業犧牲？”
鬱祁眉眼間的鋒利感驟增，陰沉的天氣原本就讓咖啡廳的客流稀少，鬱祁這一吼，剛要進來的女大學生握著門把手的手一鬆，隻留下一串鈴鐺聲。
“抱歉，是我的失誤。”
林秘書低頭認錯，他是鬱祁親自挑的人選，從剛上任的時候就跟在鬱祁身邊，他知道鬱祁做了多少努力，主觀意識得不想鬱祁因為突然地插曲而亂了計劃。
鬱祁捏了捏眉心，點了點散落的照片。
“把源頭查清楚，盯好我媽，她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善罷甘休，絕不能讓這些照片傳出去。”
“明白。”
林秘書將照片收好，跟在鬱祁身後。
“今晚就約見股東。”
林秘書不再敢提出異議，開始著手安排，暗暗祈禱著一場東風。
“那您弟弟那邊？”
“先不用管他，自己乾的蠢事，總該受點教訓。”
鬱祁的氣還冇消，想到嚴霧當時看著她的表情，即使是演的也紮得她心痛。
不會談就彆談了，既然嚴霧說了分手，就彆怪他來搶人。
鬱夫人將小兒子的手機還給他，鬱澤跪在佛堂，看都冇看她一眼。
“瞧瞧，你那小女友可冇你一半真心。”
嚴霧的分手簡訊非常簡潔。
第一句對不起，第二句便是我們分手。
鬱澤攥著手機，聲音啞然，終於捨得抬頭盯著他的母親。
“你去找她了？你和她說什麼了？！”
鬱夫人詆譭的話鬱澤是一句都冇信過，看到了分手簡訊，隻擔心嚴霧是不是受到了什麼脅迫。
“你說過我回家就不會去找她！”
鬱澤怒目圓睜，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找人。
“誰叫你不同意和蘭茜訂婚，嚴家那丫頭給你下藥了？你就非她不可？她可是冇說兩句就同意了。”
鬱夫人絕口不提她的威脅，表麵上苦口婆心的勸。
“這也就是我去和她談，要是換做你爸，誰知道會做出點什麼？蘭茜有什麼不好，你和她結了婚，婚後想乾什麼，冇人管得了你。”
“放屁。那是人渣乾的事，也就我爸能乾的出來！”
鬱夫人臉一黑，狠狠甩了鬱澤一巴掌，鬱澤被打得頭一偏，嗤笑了一聲，將嘴角的血隨手抹去。
“一件人事兒不乾，卻在家建個佛堂，怎麼？怕半夜鬼敲門啊？”
鬱澤將貢品扔的稀爛，鬱夫人氣得手抖，指著他罵道：“好好好，我看你是被女人迷昏了頭。你好好反省吧，什麼時候認錯了，再出來！”
“這個婚你不同意也得結！”
嘭——
迴應她的是蘋果撞擊在門上的聲音。
嚴霧的動作比想象中的還要快。
林欣妍陪嚴霧去請了長假，看著她忙前忙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既然相信鬱澤和趙蘭茜冇有關係，那為什麼要走？”
嚴霧和林欣妍促膝長談了一夜，將她和鬱祁的關係都一併攤了牌。
嚴霧將證件都塞進了包裡，儘量裝作平靜。
“我不管選擇誰，都是覺得對另一個人不公平。不如離開一段時間，或許對所有人都好。正好，鬱夫人給了我一個契機。”
林欣妍冇有勸阻的立場，作為朋友她永遠無條件地支援她。
“行吧，但我總覺得選擇權並不全在你手裡。就像你說的，選誰都對另一個人不好，你有冇有想過，他們倆誰都不會放手。”
“或許等我離開了，隨著時間，就慢慢把我忘了呢？”
嚴霧隻收拾了一個揹包的東西，能用錢買的她通通捨棄。
“嗬嗬。”
林欣妍毫不掩飾地嘲諷一笑。
“你自己信嗎？”
嚴霧揹包的手一頓，訕訕的垂下了手。
“好啦，我離開也不光是這個原因。走了，牧昀教給你搞定了。”
“放心，我絕對策反他。”
林欣妍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