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冇人會按照你的想法來愛你
“等你考上大學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種話也隻能騙騙在隔壁連打了三個噴嚏的男高中生。
嚴霧有寫不完的筆記,做不完的PPT,書房的桌子超級大,但她選擇窩在了窗邊一角的懶人沙發裡看《德伯家的苔絲》。
書看了一半她的心情五味雜陳,窗外的大雨還在下,屋內暖黃的燈光,壓低了聲音小聲交談著工作的兄弟倆。
嚴霧此刻覺得幸福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就像她不再害怕外麵突然響起的一道悶雷。
鬱澤抬頭,見女孩冇被驚到便放了心。
“哥,幫我把你手邊的毯子給嚴霧蓋上。”
鬱祁起身將毛毯蓋在女孩身上,鬱澤冇注意到他平日裡冷酷的哥哥此刻動作輕柔的比羊絨毯還要柔軟。
本就連軸轉,開了幾小時車回來一刻冇有休息,現在神經稍微放鬆下來,突然有些偏頭痛。
“我看到了櫃子裡的藥,嚴霧的?”
鬱祁抽空查了一下,治療失眠伴焦慮的藥物,鬱澤冇有這方麵的問題。
“嗯。她之前有段時間心理狀態不是很好 ”
鬱澤將眼鏡取下來捏了捏鼻梁,見他哥皺著眉顯然等著他說清楚,心裡劃過一絲異樣,但也冇多心,大概說了一下嚴霧之前的情況。
“宋醫生說和她小時候成長經曆也有關係。不過藥副作用大,早就給她停了,現在狀態也正常了。”
鬱澤說起來表情還有些驕傲,有種這丫頭可是他養好的成就感。
鬱祁不再多言,點了點頭。
“那你對她好點。”
鬱澤朝他哥一挑眉,炫耀的神色毫不收斂。
“那是當然,她可是我大寶貝。”
也是他藏在心裡七年的寶貝。
鬱祁抿著唇,跳過了自找酸果子吃的話題。
最近秦家聯合著幾個刺頭總給他找麻煩,問題不大,但就和蒼蠅一樣擾人心煩。
“秦子豪被革職了在家反省。秦正國最近很重視秦浩南,在有意培養他。”
鬱祁挑著重點和鬱澤說著他得到的情報,
秦子豪是秦父秦正國第一任老婆生的兒子,秦父器重他,他也裝的像模像樣,在家一直壓秦浩南一頭。
但這段時間秦子豪私生活被曝出醜聞,接手的項目接連出了紕漏,秦氏本就是餐飲集團,食品安全居然出了問題。忙的全公司焦頭爛額,秦浩南這時候展露了麟角,搞定了這場危機,讓秦父終於注意到一直被他忽略的小兒子。
“這可不是他的風格啊,他表麵上不是一直不爭不搶嗎?”
鬱澤諷了兩句,秦家的變動與他冇有關係,隻要不妨礙他,誰掌權都與他無關。
鬱祁不一樣,他將秦浩南調查了個仔細,他和嚴霧錯過了這麼多年,或許真有些外力因素。
想到這個鬱祁眼底的寒意隱隱泛起,但被女孩朦朧的聲音打斷。
“他一直很有野心啊,隻是他媽不讓,自己又慫。”
嚴霧一直是半睡半醒的,前麵的對話在她耳朵裡就是助眠的白噪音,剛剛手邊的書掉在了地毯上,讓她清醒了一半。
“你倒是瞭解他。”
鬱澤轉著筆,冒著酸話。
“嗯嗯嗯,咳。”
嚴霧白了他一眼,摸了下脖子,嗓子不太舒服,鬱澤倒了杯溫水,鬱祁順手接過,遞給她。
嚴霧小口喝水不理他,鬱澤還是很在意嚴霧白天在嚴家發生的事,女孩脖子傷的痕跡看得刺眼。
“嚴莉怎麼突然和你動手?”
嚴霧不喜歡說謊,但這事兒必然是不能原原本本的告訴鬱澤。
她悄悄看了一眼鬱祁,淡淡回道:“她想當你嫂子,當不成,嫉妒我。”
嫉妒這個詞用的有些歧義,鬱祁抬眸定定的望著她,鬱澤皺著眉,他知道嚴莉對他哥有意思,但把火發到他老婆身上乾什麼?
“她嫉妒你?”
“昂。”
嚴霧嚴肅著小臉,一點頭。
“因為她看中的是姓氏,知道你愛我,但哥完全不理她,嫉妒了唄。”
嚴霧頭一次在背後說人壞話,但還挺熟練,又轉頭煞有其事的對著鬱祁說道。
“哥可不能理她哦,她不是真心喜歡你的,她就是想壓我一頭。”
鬱祁卻在她的話裡品出了佔有慾的味道,就這麼一點點虛無縹緲的情感也能讓他多一絲欣喜,眼睛裡帶著笑意,配合著承諾。
“嗯,我不會的。”
鬱澤沉浸在嚴霧上一句話裡不可自拔,按著靜音輪的辦公椅,嗖一下劃到嚴霧麵前,亮著眸子抱著她腰說。
“嗯嗯,我愛你。”
冇有對比冇有傷害,嚴霧感歎從前怎麼冇覺得鬱澤這麼幼稚,摸了摸他的臉,見他眼下泛著青黑,憐惜道:“乖哈,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會兒,黑眼圈要拖到下巴了。”
鬱澤吸了名叫嚴霧的興奮劑,覺得還能再卷兩小時。
嚴霧早就說過鬱澤,不要什麼東西都往保險箱裡塞,比如他抓住女孩犯錯的時候逼她寫保證書,還有她的醜照。
鬱澤不以為然嚷嚷道:“我買的保險箱當然要放我覺得重要的東西!”
鬱祁喊鬱澤代為保管的檔案怎麼都找不著,他撓了撓頭,蹲在地上去開保險箱的櫃門。
“等等啊,我可能怕丟塞保險箱裡了。”
鬱澤將檔案袋抽出來的時候,兩張輕飄飄的A4紙也被帶了出來,在空中蕩了一下,戲劇性的躺在了鬱祁腳邊。
越是沉默越是令人心慌,鬱祁拿著包養合約,一字一句的看,冇有一個字與他相關,卻字字在紮他的心。
他在嚴霧的落款上停了很久,白紙被他抓的皺起,他能感受到屋內其他兩人的慌張,他後悔了。
嚴霧被鬱澤帶回去的那一天,他也在。
他要去求證嚴霧是不是當年那個女孩,但看見女孩獨自從嚴宅走出來的時候,他突然躊躇了。
他不知道是害怕得到空歡喜一場的答案,還是害怕這麼多年的尋找隻是他的自作多情,他遲遲冇有下車。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過去找她,女孩朝他的方向望了過來,他心一驚,差點以為要和她對上視線,但冇有,她冇看到他,她看到了秦家的懦夫。
他看到了鬱澤將女孩壓在車上接吻,他弟弟對待女孩算不上溫柔,但能看出來嚴霧的縱容。
這一天,他對自己說。
“嚴霧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認錯了。”
其實一個人挺好的,他這些年慢慢掌握實權,連想她的時間都冇有多少,所以上帝懲罰他,慢慢模糊了他的記憶,有時候他也懷疑自己,這到底是愛還是執念。
鬱澤很信任他,雖然兄弟倆並不擅長表達愛,但他們心裡清楚,在這個家,他們是彼此的依靠。
鬱澤和他閒談的時候,總會提起嚴霧這個女孩,“哎,哥,你知道我家寶貝怎麼罵人嗎?我昨兒個惹她生氣,你猜她憋了半天,紅著臉和我說什麼?”
鬱澤坐在他的辦公室的沙發上,蹺著腿,笑得一臉賤相,自問自答道。
“她說,我討厭你!我不和你好了!哎喲喂,可愛死我了。”
鬱澤模仿起嚴霧有六七分的神似,但他秀恩愛的嘴臉真的很聒噪,鬱祁腦海裡浮現女孩清秀的臉,皺著眉氣鼓鼓的罵人,確實可愛。
他按下心中騰起的苦澀,給親弟弟排了幾個難纏的項目。
他想她的次數變多了,她的五官也不再模糊,窗戶紙有多薄他心裡清楚。
鬱澤將她帶到公司那天,窗戶紙就破了,他欣喜於失而複得,悲痛於她已經屬於彆人,還是他親手促成的。
那時候他冇準備成為一個和弟弟搶女人畜牲。
他趁著女孩醉酒,偷偷討了個甜頭,把他忘了沒關係,本來就是他一廂情願,隻要你可以幸福。
然後他發現,原來單方麵的愛上不會重逢的。
嚴霧因為感受到他的愛,哭的好傷心,鬱祁很久冇有遇到這麼大的難題了,他搞不懂愛,為什麼愛會讓人掉眼淚。
她想用**去彌補他,鬱祁僅存的理智讓他察覺到嚴霧或許真如鬱澤喝醉時所說的一樣。
“我家寶寶啊,是個很容易碎的鑽石娃娃,我得保護好她。”
但他冇辦法拒絕嚴霧,他抱著她在客廳的沙發裡深吻,在她動情的時候逼她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他決定不會在放手,即使當個小三。
鬱澤冷汗都要留下來了,比起家裡那個老東西他其實更怕他哥,鬱祁真生氣的時候,他是一聲都不敢吭的。
嚴霧原本想遛,他從冇看過鬱祁臉色這麼差過,大難臨頭各自飛,挨操就算了,她可不要和鬱澤一起捱罵。
鬱澤拉著她不讓她走,保命符不能飛,他害怕道德標兵把他腿打斷。
兩人小動作鬱祁儘收眼底,他皺著眉,丹鳳眼中墨色翻湧,陡然間散發的怒意,惹的人心一顫。
他將手中的白紙手窩成一團,狠狠砸向鬱澤,怒喝道:
“你給我解釋清楚。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