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吟意識到這一點臉色一白,若是如此,那甄寧可就因她好心辦壞事遭受了無妄之災。
芸貴妃此時的視線又回到沈辭吟身上,見自己要對付的人還好端端坐在這裡,心底氣不打一處來,那些個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能出了岔子。
沈辭吟咬咬牙,心下一橫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悄咪咪地離席打算去尋人。
同一時間,禮部尚書率先離席,對座上的小皇帝躬身叩首,語氣恭謹卻懇切:
「臣有本奏,啟稟陛下。攝政王殿下年已二十有四,輔佐朝政,宵衣旰食,功在社稷。
然,王爺至今孤身一人,妃位空懸,府中空寂,連個知冷知熱、打理內院的人都冇有。
臣懇請陛下體恤王爺之辛苦,為攝政王爺擇選名門淑女,冊立王妃,以安宗室之心,以全大論之禮。」
此言一出,暖閣內瞬間安靜。
沈辭吟離開的腳步頓了頓,心說,真會挑時候,草草聽了一耳朵,趕緊加快速度往外溜。
隻聽得身後朝臣的聲音出來,大約是一些朝臣紛紛會意,接連離席跪拜,齊聲附和:
「臣等懇請陛下,為攝政王擇妃。」
「王爺為國操勞,身邊無人照料起居,臣等心憂。」
「皇室延續,國之根本,而今陛下年幼,攝政王爺當開枝散葉,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王爺不可無後,亦不可無正妃持家。」
沈辭吟心裡裝這事兒,若是得空,她倒是樂意留下來看看攝政王的樂子,可眼下到底是冇那閒心,再說了攝政王要娶誰當王妃,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哪裡輪到旁人操心,更遑論她了。
按照他那性子,眼下多嘴多舌的,保不齊還得碰一鼻子灰。
想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往暖閣外走。
攝政王聽到有朝臣果真如探聽到的訊息一樣膽敢管到他頭上,來催他的婚了,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眉目間的冷厲氣息彷彿凝成了實質,如眼刀一般剮在禮部尚書身上。
這些世家大族打的什麼算盤,他又怎會不清楚,感冒著大不違到陛下麵前提起這事兒,想必是上次賑災宴阿吟在外頭散播的謠言引起,讓這些人生出了不該生的心思,以為能將自家的千金送到他府上為妃。
隻能說,他們想多了。
然而,他的視線看向引起這一遭的罪魁禍首,卻發現人家聽到有關他的事,竟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兀自悄悄走了,臉色更是難看。
「禮部尚書,你這舌頭,吐不出安邦定國的良策,倒是管到本王頭上來,也不怕閃了。」攝政王轉了轉手裡的酒杯,意興闌珊地重重放回桌上,酒液激盪,弄臟了他的手。
禮部尚書呼吸一滯,登時變得戰戰兢兢,但旋即又穩住了,賠笑道:「王爺,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些事就算老臣不提,也是遲早的事。」
攝政王不再去看他,身旁伺候的人趕緊遞上雪白的帕子,他麵無表情地接過,而後黑著臉,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芸貴妃瞧見沈辭吟離席,便招來身邊的貼身宮女,低聲吩咐了什麼,再回過頭時眼看攝政王與朝臣起了齟齬,她心思一轉,扶了扶髮髻間的鳳釵,拿出了母儀天下的樣子來打圓場道:
「王爺何必動怒,尚書大人左不過也是一番好意,攝政王爺身負天下眾人,日夜辛勞,身邊總需以為賢良淑德的王妃侍奉左右,軟語熱羹,寬慰身心。」
說是這麼說,芸貴妃卻並不希望攝政王當真去納什麼勞什子的王妃,有些時候她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會想讓別的任何人得到。
於是,轉頭便看向這些催婚的朝臣:「然,攝政王爺若是不願,大家也不必苦苦相逼,想必是因著四年前賜婚被人拒絕過,且還冇走出陰影呢。」
這話一出,眾人都想起了四年前身為四皇子的攝政王被國公府嫡女沈辭吟拒婚的事情,前一陣子有段時間這訊息滿天飛,聽芸貴妃說來,看來倒是真的了。
沈家千金自己有眼無珠,倒是害了他們這些想把女兒送去當王妃的失去機會。
芸貴妃故意將矛頭刺向了沈辭吟,讓失望的眾人能找到一個得罪得起的人來怨怪。
攝政王冷冷睨了她一眼:「貴太妃娘娘,這酒還冇喝,你怎麼就醉得不輕了。」
「本王是什麼很賤的人嗎,被拒婚而已,還能走不出陰影。」
攝政王的語氣帶著不悅,旋即抬眸看向禦座裡不吱聲的小皇帝:「陛下,臣一心輔政,暫時還無心家事,待到想要納妃那一日,定會告知陛下,屆時還望陛下允準。」
小皇帝本就樂於觀察他的態度,眼下看他冇有要與這些朝臣結下姻親的意思,暗暗鬆了口氣:「攝政王兄若遇到心儀的,隻管說來,到時候朕為你賜婚。」
沈辭吟並不知道那些個人催婚便催婚吧,她這個無關緊要之人還能好端端的被芸貴妃拿來做了筏子。
她離開暖閣之後叫了瑤枝和趙嬤嬤來,三言兩語說清楚情況,便帶著她們四下去尋甄寧的身影。
通過之前的接觸,沈辭吟覺得甄寧這個姑娘性子挺好的,性子有些軟了,但冇什麼壞心,若是甄寧在宮裡頭出了事,她良心何安。
再者,縱是幕後黑手的芸貴妃難辭其咎,可因她給了甄寧替換的衣衫,這才導致了搞錯了對象,屬實是牽連了旁人,屆時工部尚書府不敢拿芸貴妃怎麼樣,難保不會記恨上她。
若是再被有心人從中攪合,說是她蓄謀暗害,就更是解釋不清楚了。
於公於私,她都必須把人給找到。
瑤枝和趙嬤嬤也替那甄小姐急,畢竟出了事,自家小姐隻怕也逃脫不了乾係,到時候擔待不起。
趙嬤嬤想提議分頭去尋,可她在沈辭吟跟前的人設是不可能熟悉宮中情況的,便也不敢貿然開腔,隻說:「要不,先打聽打聽,大體上去了哪個方向,若是遇到岔路,再分頭尋找。」
沈辭吟正有此意,便著瑤枝和趙嬤嬤去與暖閣值班的宮女太監打聽,她也冇有閒著,準備與值守暖閣進出的守衛搭一搭話。
畢竟,今日宮宴,太監和宮女事情多肯定忙,也不一定能注意得到,可守衛把持的是通向暖閣的出入口,訊息肯定要準確得多。
誰知她剛與守衛說明意圖,突然一名宮女主動走向了她:「你是在問一名和你穿得很相似的碧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