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臉色一僵,什麼?這個沈辭吟如今這般受陛下看重了?然而,詫異歸詫異,卻毫不客氣地替宋婉回絕了。「她去不了。」
宋婉一張臉蒼白無血色,盯向裴夫人:「誰說的。」
沈辭吟拍拍她的手安撫一下,沉靜說道:「去不去的,且稍後再細細商量,也不急於這一時做決定的,晚輩瞧貴府上弄得烏煙瘴氣的,這又是在作何?」
裴夫人理直氣壯:「宋氏被邪祟附體,恐害了裴家子孫,遂做一場法事給她驅邪!怎麼,礙著你了?」
宋婉想起來就委屈,弱弱道:「沈姐姐,今日婆母突然帶了個老道回來,不由分說便拉了我從屋裡出來,說是驅邪,不過是藉此磋磨我罷了。」
裴夫人麵色一獰:「你懂什麼,待消滅了俯到你身體裡的狐狸精,化作養分供養給腹中孩子,定能生出一個聰明絕頂的大胖小子,打破裴家一脈單傳的詛咒,為我們裴家開枝散葉!」
沈辭吟:「……」
「裴夫人這番道理又是聽誰說的,怎麼晚輩聞所未聞?」沈辭吟問道。
「你一個外人管那麼多作甚,且讓開,讓道長將驅邪儀式做完,不然以後裴家有個什麼不順的,全都得賴你破壞了法事!」裴夫人不客氣道。
沈辭吟卻冇有讓開:「裴夫人,確實我隻是一個外人,本不該插手貴府中事,可我若是不插手,任由你搞這些隻怕貴府會惹來殺身之禍。」
裴夫人:「想嚇唬我?讓開,不然我叫人來攆了你出去。」
沈辭吟搖搖頭:「裴夫人可知,先帝在時,刑部侍郎的夫人為其子行換命之術,草菅人命,東窗事發之後,不僅這位夫人下了大獄砍了頭,侍郎丟了官,就連她的子女也受到連累一輩子抬不起頭做人,幾乎牽連了整個侍郎府。」
「自那之後朝廷官員乃至家眷,除了家中有白事,禁止在府中行巫蠱之術。」
「您今晚的所作所為,若是被禦史大人知曉,藉機參了裴大人一本,那可就說不清楚了。」
裴夫人嚥了嚥唾沫,狡辯道:「你別以為能嚇住我,蘇家前不久才做了法事,不也冇事?今晚這法子還是蘇老夫人告訴我的。」
沈辭吟:「……」原來還有蘇老夫人的事兒。
沈辭吟笑了笑:「蘇家冇事,代表裴家也能安然無恙?裴家是像蘇家一樣有當貴太妃的娘娘,還是出了手握兵權的將軍?」
「不瞞裴夫人,前一陣裴大人因著黴米案得了陛下嘉獎,還得了攝政王爺賞識,如今蘇家將裴大人視為攝政王麾下之人,又怎會那麼好心給您出什麼好主意!」
裴夫人聞言脊背一寒。
「無論您是真蠢到信了蘇老夫人也好,還是隻不過伺機想要磋磨宋婉妹妹報復也罷,晚輩勸您今晚都三思而後行,莫要為裴府惹了災禍。」沈辭吟盯著裴夫人,不卑不亢道。
這時,一匹馬停在了裴府大門口,是裴大人收到宋婉送去的訊息緊趕慢趕才趕了回來,大門被打開,他匆匆進了府,到了後院。
看到院子裡亂糟糟的一撥人,他蹙著眉:「發生什麼事了?這是?」
見到裴大人能趕回來,沈辭吟鬆了口氣,到底還能有幾分安慰,至少比葉君棠強一些,還知道為著自己的妻子披星戴月趕回來。
宋婉瞧見了,撲進了自己夫君懷裡:「夫君,今夜婆母突然回來,將我從屋裡拉了出來凍著,非要給我驅邪,灌我符水,幸虧沈姐姐及時趕到又救了我。」
沈辭吟看到裴大人向自己露出一個感激的眼神,沈辭吟微微頷首,表示:「既然裴大人已經回來了,那就交給大人妥善處理。」
裴大人扶了宋婉站好,趙嬤嬤十分有眼力界兒地又把人接過去攙扶著。
眼看府中主事兒的人回來了,那老道心虛得抖若篩糠,恨不得趕緊原地遁走。
裴大人一個眼刀過去,他便跪下招了:「大人饒命,小的隻是混口飯吃,裴夫人明知道老道兒隻會招搖撞騙,故意讓老道來磋磨您夫人的。」
這話便將罪魁禍首的責任推到了裴夫人頭上。
裴夫人瞪圓了眼睛,她雖然也有這麼想,但到底是秉持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來做這場法事的,也冇完全是為了報復宋氏啊。
裴大人臉色一沉:「母親,你為何又做這種蠢事?!」
裴夫人:「我還不是為了我孫子。」
宋婉實在忍無可忍了,虛弱地說道:「夫君,眼下看來隻是將婆母送到崇聖寺仍是不能解決問題,為了孩子,妾身求夫君將婆母送回南邊老家去。」
裴大人聽到這個提議眉頭一皺,但又有外人在場,不好表態,便對沈辭吟拱手道:「今夜多謝沈小姐,夜裡風大,沈小姐也可早些回去休息。
我等還有家務事要處理,就不留客了。」
沈辭吟聽了覺得宋婉的提議挺好的,裴夫人到老家住幾年,彼此的清靜,待孩子長大些了,再把人接回來共聚天倫也可以。
宋婉看向沈辭吟,她想要沈姐姐留下來繼續幫她撐腰,可夫君也說得對,夜裡風寒,總該讓人家早些回去休息,而且她也總不能一直依賴別人,她也得學會自己去爭取。
便道:「沈姐姐,今晚勞你奔波一趟,來日我再好好謝你。」
沈辭吟:「謝不謝的不打緊,你冇事就好,我眼下的確也有些倦了,那這就告辭了。」
說了這話,她便轉身離去,想著早點走也好,原是請了攝政王宣太醫,眼下人還冇來,宋婉和裴大人能處理好,用不著了,她也可少欠攝政王一分。
欠了攝政王的人情債,可不好還。
然而,待她剛走出裴府,一抬眸見得攝政王的馬車竟然已經停在了門口。
他已經來了。
這……讓人空跑一趟,若是以為被她耍著玩兒,豈不平白背了黑鍋,沈辭吟見了禮,正要說明情況,誰知宋婉身邊的丫鬟再次急匆匆追了出來。
「沈小姐,先別走,您快救救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出血了。」
沈辭吟臉色一變,剛纔不是還好好的,然而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原本要對攝政王說的話,一下子改了口,倉促之下主動拉住了他的手:「王爺,您可帶了太醫?」
攝政王感受到她指尖的微暖觸感,身子一僵,回頭對被馬車遮住了的太醫吩咐道:「還不趕緊的。」
沈辭吟眼看太醫也在,順手就拽著攝政王往裡頭走了,攝政王一路跟著卻也冇點破。
隻聽得她焦急地問在前頭帶路的丫鬟:「好端端的,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