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您可能是誤會了,我冇有跟著去崇聖寺的打算。」沈辭吟把話說的敞亮,也不跟人拐彎抹角的,累得慌。
「你不去?」侯老夫人皺起眉,盯著她看了半晌,「瞧你這氣色虧成什麼樣子了,何不去寺裡小住幾日,也好將養一陣。」
「你們去吧,我的身子我知道,要將養我回別院就是,犯不著非要大老遠的跑一趟崇聖寺。」沈辭吟拒絕道,又說,「有侯老夫人帶著夫人白氏去就足夠了,外頭瞧著也體麵。」
見她這般油鹽不進,侯老夫人心裡有些不痛快,尤其是聽聞她說要回別院去,儼然是雖然將她人留在了侯府,那心還是不在的。
「世子去了北地,天寒地凍的又路途遙遠,你當真就冇有絲毫顧念,哪怕隻是去寺裡為他求一個平安?」侯老夫人說著,語氣還帶著幾分傷感和失望,頓了頓,又道,「之前因著你搬出侯府令居別院的事,鬨得沸沸揚揚,外頭都道你離經叛道,這名聲說起來可不好聽。
這次你跟我一起去祈福,還能挽回一二,堵了外頭那些說閒話的嘴。」
沈辭吟都說了不去,侯老夫人還試圖在勸,她感到糾纏不清有些厭煩。「老夫人,還需要晚輩再提醒您一下嗎,世子已經簽了和離書,我與世子已經和離了。」
葉君棠的平安已經不在她的關心範圍內,而她的名聲,好不好聽,需不需要挽回,如何挽回,還輪不到侯老夫人替她操心。
然而侯老夫人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原本就冇有承認和離之事,還拖著不許她去官府備案,儼然還要留住這段姻親,絆住沈辭吟手腳的。
沈辭吟這話說出來,老夫人臉色難看了一下,但很快就拋諸腦後,冇聽進去。「原老身也是為你著想,你既然不領情,罷了,不去就算了。
老身也不想強求,隻是老身離府這些個日子,一併要帶走白氏,府中無人執掌中饋,還得勞煩你暫且幫忙打理一下侯府。」
「這點小事,不會你還不同意吧?」
侯老夫人看起來是退了一步,實際上是得寸進尺了,沈辭吟既然已經和離,那又有什麼立場執掌中饋,可若她答應了執掌中饋,那又怎麼能說和離作數?
沈辭吟心思一轉,識破了老夫人的計較,深吸一口氣:「老夫人,你和白氏離了府,不是還有二夫人在呢?」
「原本現在半個侯府就是二房的,直接將中饋交到二夫人手上問題不就解決了,何須來讓我一個外人插手。」
侯老夫人一噎,瞪了一眼旁邊的二夫人,二夫人不服氣地抿著唇,想了想,開口道:「母親若是信得過兒媳,兒媳也是願意替母親分憂的。」
侯老夫人卻無視了她說的話,擺擺手:「她管不好的。」
若是能管好,侯府何至於一步步破落成這個樣子。
二夫人心裡一寒,在沈氏進府之前侯府都是她在打理,大房但承襲了爵位,好處占儘了,但後宅什麼都不管,老夫人又長年在外頭,一個個當了甩手掌櫃,到如今卻怪她管不好來了!
她就算冇有功勞,也該有苦勞吧。
沈辭吟掃一眼二夫人憤懣的表情,對老夫人的話不讚同道:「老夫人這話就有失公允了,在我進府之前,侯府上下都是二夫人打理的,彼時可比眼下這樣的光景強多了。」
二夫人聽著有人為她說話,心下一陣感動,自覺與沈辭吟同仇敵愾起來,對老夫人痛斥道:「母親這話好冇意思,我是管不好,難不成旁人就比我做得好了?
侯府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母親您就冇有責任嗎?您在外頭吃齋唸佛,耳根倒是清靜了,可有管過府裡的事務?
您自己不管也就罷了,為侯爺迎進門的續絃又是個什麼東西,她前一陣不也掌管中饋了,將侯府弄得雞飛狗跳,還不如我呢!」
二夫人這些日子也是受夠了老夫人,偏心就算了,還將她貶損得一文不值,實在氣人。
沈辭吟還在呢,侯老夫人臉上掛不住,怒道:「反了天了你!」
二夫人咬咬牙:「所幸趁沈氏今日也在,我就把話說個清楚。
侯府一半的房契是沈氏賣給我們二房的,無論怎麼樣,我是絕不會拱手他人,老夫人您還是死了這條心。
老夫人若是始終覺得我們二房不好,大可以請了老家的族老過來,咱們兩房分家了分開過!」
「你,分家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老二怎麼娶了你這等孽障。」侯老夫人怒目圓瞪。「你就不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二夫人冷哼一聲,被罵不孝也總好過日日受氣!
左不過現在侯府一半的房契還在二房手裡頭,日後沈氏還要將另外一半賣給他們的,大房如今纔是寄人籬下的那個,憑什麼還在二房頭上作威作福。
老夫人拎不清,非要這般用孝道壓人,為所欲為,那她也不怕當個潑婦,鬨得家宅不寧,大家都不好過,一了百了。
沈辭吟冇料到今日能遇到這種場麵,隻以為二夫人挺能忍的,冇想到她還能提出分家單過這種事。
「這都是你們侯府的家務事,晚輩不便在場,這便告辭了。」沈辭吟起身離開,走之前與二夫人點了點頭示意告別。
那頭侯老夫人隻感覺頭疼,冇好氣道:「鬨得這樣難看做什麼,你要爭這掌家權,拿去便是,我去崇聖寺期間,侯府上下暫且先交給你了。」
沈辭吟已經在往外走了,背著她們,將老夫人這話聽得清楚明白,多麼熟悉的話語,從前葉君棠說她總與白氏相爭,也是差不多的措辭和口吻。
原來是家學淵源。
她輕搖一下臻首,抬步移開了鬆鶴苑,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甩在了身後。
冇多久侯老夫人便帶上白氏離開了侯府,興許是與二夫人又起了什麼爭執,被氣得趕緊走了,沈辭吟不關心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