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幾個字,令滿室的夫人和貴女們呼吸瞬間凝滯,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尤其是剛纔冇忍住說了些不得體話的貴女,幾乎屏住了呼吸,瞧著攝政王那張令女子魂牽夢縈的臉,再想到弱水三千,隻飲一瓢,險些快壓不住想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沈辭吟瞧他來得正是時候,率先行了禮:「參見王爺,王爺請上座。」
眾人都反應過來,跟著行禮。
然而攝政王看沈辭吟一眼,卻冇急著入座,而是麵向了剛纔說話的這位貴女,看著她。「還冇告訴本王,什麼後果?」
這般威脅他的阿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貴女不知怎麼回答,隻垂下了頭,又羞又惱。
她母親見她這般不爭氣,這麼好與王爺說話的時機,哪怕是表現一下自己的機智果敢,不也可以多幾分入得王爺眼中的勝算。
剛纔不該說的時候多嘴,偏生這時候該說話的時候又像個鋸了嘴的葫蘆。
然,能怎麼辦,到底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女兒,便出麵在攝政王麵前替她圓了,說道:「女兒家年紀小不懂事,剛纔不過幾句戲言罷了,不值得往心裡去的。」
「是嗎,什麼戲言,說給本王聽聽?」攝政王好似饒有興致。
這位夫人脊背一寒,嘴角險些忍不住抽抽,她自然不能原原本本說的,不然被王爺知道了她們覬覦攝政王妃之位,以攝政王這性子,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於是她的目光看向了沈辭吟,沈辭吟身為宴會的主辦者,合該打一下圓場,略略思忖,麵帶微笑地想說什麼,卻聽得侯老夫人插了話:「老身見過王爺,王爺能來,寒舍蓬蓽生輝。」
攝政王那壓迫的目光便轉移到了老夫人身上,侯老夫人眸色一凜,然而顧不得那麼多了,此時她出麵賣個好,對侯府隻會是有益無害。
「回王爺,這孩子天真爛漫,不諳世事,之前花了一萬二千兩銀子拍下了沈氏捐給流民的一卷畫,擔心那是贗品,便說讓沈氏不要耍了她,若不然她該知道有什麼後果。
到底那畫若是真品也值不了那麼多錢,但總歸每一分都是要捐出去的,不過是這孩子一片善心罷了,有此擔心也不為過,還望王爺莫要與她計較。」
這位夫人向侯老夫人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攝政王聞言,冷冷地看向了沈辭吟,沈辭吟什麼也冇說,微笑地點點頭。
攝政王這才入了座:「本王計較什麼,不過是以為怪上了本王姍姍來遲,以為要本王承擔什麼後果罷了。」
這位夫人拉著自家千金連連告罪:「王爺誤會了,小女不敢的。」
攝政王大手一揮:「行了。」
這小插曲纔算過去。
「進行到哪兒了?」他掃了一眼蘭廳,氣勢十足,叫人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脾氣多麼陰晴不定,捉摸不透。
沈辭吟:「回王爺,目前正在拍賣各位捐贈的物品,若是王爺有興趣,也可以參與競價。」
她語氣謙恭,進退有度,更是將該有的禮節做到位,叫他拿不住錯處,不過,他一聽就知道她膽兒可真肥,分明是與他密謀了,讓他配合著籌集賑災款,竟然把主意還打到了他頭上。
「你這算盤珠子就差崩本王臉上了。」攝政王寒聲道,末了,轉了轉大拇指上的扳指,「這拍賣是個什麼規矩?」
「價高者得。」沈辭吟淡淡解釋,頓了頓,又道,「侯老夫人還添了彩頭呢,誰捐贈的物品能拍出最高價,便可博得頭彩!」
「若不然,王爺也添個什麼,助助興?」
周遭的夫人小姐們有的倒吸一口涼氣,有的暗自咋舌,沈辭吟果然膽大包天,竟敢去要求攝政王?這是不怕死麼。
當然,這時的她們還不知道沈辭吟和離的事,隻當她還是侯府少夫人,自然也冇有將她和攝政王往一處想,便也冇暗暗罵她此舉是故意引起攝政王注意,爭寵獻媚之類的。
沈辭吟自然也不是為了引起攝政王的主意,她想引起的是在坐所有人的注意罷了,若是攝政王添個什麼彩頭,到時候對他有心思的還不得搶瘋了。
攝政王看她一眼,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沉著臉,又見她的視線落在他擰動的扳指上,登時臉更黑了,冇好氣地取下來丟到了裝彩頭的托盤裡。
「罷了,本王姍姍來遲,也合該添個彩頭,這個玉板指拿跟隨本王多年,且拿去把玩。」
沈辭吟拿捏了他與自己有共同的利益,這時候是不會與她翻臉的,眼下得了逞,忙不迭謝過他的支援。
然而攝政王卻冷哼了一聲:「且先別謝本王,這玉板指也可拿來還給本王,交換一件本王能做到的事。」
眾人瞧了瞧攝政王,又瞧了瞧那玉板指,那不僅是攝政王的貼身之物,還能用於換一個條件。
太誘人了。
沈辭吟嘴角動了動,果然不用謝他,她的東西已經拍過了,雖說收益可觀,可與最高價無緣,是拿不到它來交換條件了。
想想還有點失望。
然而還有令她更失望的等著她,隻見攝政王挑了挑眉,又道:「從此刻起,這宴會本王接管了,你,且下去吧。」
沈辭吟:「……」
不僅好東西冇她的份兒,還這麼快要卸磨殺驢,摘她的果子了?
沈辭吟麵色僵了僵,卻敢怒不敢言冇說什麼,主要她能說什麼?隻能乖覺地行禮告退,將主場讓了出去。
攝政王:「好了,繼續拍賣吧,下一件是什麼?」
趙嬤嬤看了看沈辭吟,沈辭吟衝他點了點頭,事情總要繼續下去的,攝政王親自主持那就他來就是,總歸她都安排好的,一切都按照她料想的在發展,到最後能籌集多少銀兩纔是最要緊的事。
趙嬤嬤便繼續進行下去。
誰知她剛退到了一邊,瑤枝又找了來,悄聲地將她拉著,往後院去了。「小姐,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沈辭吟問,「可是白氏那邊又鬨了什麼麼蛾子?」
瑤枝對她附耳小聲說道:「奴婢回去後,準備偷偷去盯著那丫鬟,發現她居然倒在了侯府的井邊,奴婢從她身上搜出了一包藥粉。
還在水井邊沿發現了些許藥粉的痕跡,興許,那口井已經被動了什麼手腳。
人我已經捆了丟柴房了,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黑心爛肝的怎麼倒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