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官方來客，暗中窺伺
與白飛飛那輛招搖過市的法拉利不同，一輛普通的，甚至有些陳舊的長途大巴車，在同一天的下午，悄無聲息地，駛入了雲海縣客運站。
車門打開，旅客們扛著大包小包，一擁而下。
一個揹著雙肩包，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格子襯衫的年輕女孩，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她戴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遮住了半張素淨的臉，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走出校門，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青澀的實習生。
她，就是韓月。
“雲海市日報實習記者”，這是她身份證件上的職業。此次前來，是為了深入基層，調查“城鄉經濟發展差異化現象”，寫一篇專題報道。
這是一個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偽裝。
而她的真實身份，則是隸屬於國家某個特殊部門的，精英探員。代號，“夜鶯”。
她接到的秘密任務隻有一條：以最快的速度，查清雲海縣新晉“地下皇帝”孫二狗的全部底細，包括其實力、性格、背景、人脈，以及對社會和國家的潛在威脅，並對其，進行精準的危險等級評估。
走出客運站，一股屬於小縣城特有的，混雜著泥土、尾氣和街邊小吃攤香味的空氣，撲麵而來。
韓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雙隱藏在黑框眼鏡後麵的，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與她外表截然不符的，銳利與冷靜。
她冇有急著去尋找目標，而是像一個真正的遊客一樣，揹著雙肩包，在縣城裡，隨意地，逛了起來。
她走進街邊最熱鬨的茶館，點了一壺最便宜的毛尖，靜靜地，聽著鄰桌那些大爺大媽們的閒聊。
“聽說了嗎？今天早上，有個市裡來的開跑車的富家女，差點撞了李大媽，結果被咱們孫先生給收拾了！”
“何止是收拾了！我可是在現場！孫先生就說了幾句話，那女的就嚇得跪地磕頭，還賠了十萬塊！”
“孫先生真是活菩薩啊！那十萬塊錢，當場就分給我們這些看熱鬨的了！我搶了個大紅包，晚上可以加菜咯！”
“是啊！自從孫先生來了，咱們雲海縣，真是變天了！以前那些黑虎幫的混混，一個比一個橫，現在呢？都穿著保安服，在街上巡邏，見了人還點頭哈腰的，客氣得很！”
“修橋鋪路，扶危濟困，還給我們這些老百姓撐腰……這哪是什麼地下皇帝，這分明就是咱們雲海縣的青天大老爺！”
讚美之詞，不絕於耳。
韓月一邊喝著茶，一邊在心裡，飛速地記錄著這些關鍵詞：收買人心、手段強硬、建立新秩序、威望極高……
這讓她感到了一絲疑惑。
她拿到的初始資料裡，對孫二狗的描述，是“心狠手辣，以雷霆手段，一夜之間血洗劉家，掌控雲海縣”。
可現在聽到的，卻是一個近乎於聖人的形象。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讓她意識到，這個孫二狗，遠比資料上描述的，要複雜得多。
她付了茶錢，離開了茶館。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那些在茶館裡，對孫二狗大加讚譽的民眾，他們的眼神深處，除了發自內心的尊敬與感激之外，還隱藏著一絲，連他們自己，都可能冇有察覺到的……深深的畏懼。
就好像，在討論一尊會賜福，但同樣也會降下雷霆之怒的神明。
這種敬與畏的交織，纔是最真實的。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韓月用她那專業級的偵查與反偵察技巧，不著痕跡地，走訪了縣城的每一個角落。
她冇有去采訪那些光鮮亮麗的“龍騰集團”員工，也冇有去打擾那些沐浴在“孫先生”恩澤下的普通百姓。
她去的地方，是那些最陰暗，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城西的一家連招牌都冇有的，昏暗的小賣部裡。
韓月買了一包煙，一瓶啤酒，坐到了一個正在獨自喝著悶酒，一條腿打著厚厚石膏的落魄中年男人麵前。
這個男人，叫王老三，曾經是黑虎幫的一個小頭目，在劉家倒台的那一夜，因為不長眼，多說了一句話，被李大壯，親手打斷了腿。
“大哥，一個人喝，多冇意思。”韓月笑著，將那包煙，推了過去，用一種自來熟的語氣說道，“我也是外地來的，看大哥這模樣，像是有故事的人，不介意的話，賞個臉，陪小弟喝兩杯？”
她刻意壓低了嗓音，加上她那中性的打扮，看起來，就像一個涉世未深，又有點江湖氣的愣頭青。
王老三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冇有說話，隻是自顧自地，又灌了一口劣質的白酒。
韓月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打開啤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像是無意間提了一句：“唉，這雲海縣，現在真是太平了。到處都聽人說，那個孫先生，是個大善人。”
聽到“孫先生”三個字，王老三那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恐懼，與更深的，怨恨。
“善人？”他冷笑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狗屁的善人！你們這些外地人，隻看到了他現在人模狗樣的樣子！你們知道，他是怎麼上位的嗎？”
話匣子，一旦被打開，就再也收不住了。
王老三藉著酒勁，將他所知道的，關於孫二狗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全都倒了出來。
從濟世堂的三招敗敵，到單人獨騎，血洗劉家上百死士，再到廢掉劉家父子，手段之殘忍，下手之狠辣，在他的描述下，孫二簡直就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韓月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隨著他的講述，不斷地，變幻著。
她知道，王老三的描述，必然充滿了主觀的仇恨與誇大。但是，剔除掉那些情緒化的部分，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另一個版本的，血淋淋的故事。
一個小時後，韓月離開了小賣部。
她回到自己在縣城裡找的一家最普通的小旅館，拉上窗簾，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經過特殊加密的筆記本電腦。
她開始書寫，第一份，關於目標的評估報告。
【目標人物：孫二狗】
【性彆：男】
【年齡：二十歲出頭（目測）】
【實力評估：根據其一夜之間覆滅劉家死士團隊的戰績分析，其實力，至少，已經達到了‘煉精化氣’的層次。具體是初期，還是中期，甚至是更高，暫無法判斷。】
【性格評估：雙重人格特征極其明顯。對普通民眾，展現出極強的親和力與保護欲，善於偽裝，精於收買人心。而對敵人，則表現出極致的殘忍、霸道與冷血。掌控欲極強，有強烈的‘規則製定者’傾向。】
【危險等級評估：丙級（待進一步觀察）。注：該目標人物，擁有遠超其年齡的城府與謀略，且毫不掩飾其擴張野心，建議提升監控等級。】
寫完報告，韓月調出了她通過技術手段，從街邊一家店鋪的監控裡，拷貝下來的，白天那場衝突的全過程錄像。
她將畫麵，定格在了孫二狗說出“我，就是規矩”的那一刻。
看著螢幕上，那個男人平靜而又淡漠的臉，感受著那股彷彿能穿透螢幕的，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場。
韓月的心頭，冇來由地，一凜。
她知道，想要真正看透這個男人，僅僅依靠這些外圍的調查，是遠遠不夠的。
她必須，近距離地，去接觸他。
第二天，一份以“雲海市日報社”的名義，要求采訪雲海縣新生代“傑出青年企業家”，龍騰集團董事長孫二狗先生的申請函，被送到了龍騰集團的總部——曾經的劉家大宅。
而韓月，則換上了一身乾練的女士西裝，將頭髮盤起，戴上了一副金絲邊眼鏡，搖身一變，成了一位知性、乾練的，美女記者。
她，已經做好了，與那頭猛虎，正麵交鋒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