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萬眾矚目,當眾挑戰
雲海國際大酒店,頂層的宴會廳。
這裡是雲海縣權勢與財富的巔峰殿堂。巨大的水晶吊燈如同凝固的星河,從穹頂垂落,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光線流淌在意大利手工拋光的胡桃木地板上,反射著來賓們衣著光鮮的身影。空氣中,混合著頂級古巴雪茄的醇厚、限量版香水的芬芳以及高級香檳開瓶時逸散出的、帶著絲絲甜意的果香。
衣著考究的男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他們是雲海縣各行各業的掌控者,手裡端著價值不菲的酒杯,臉上掛著程式化的、恰到好處的笑容,談論著上千萬的生意,言語間不經意地,便決定了無數普通人的飯碗與命運。而他們身邊,則是妝容精緻、珠光寶氣的女伴,她們如同精心修剪的盆景,是男人財富與地位最直觀的點綴,她們的笑聲清脆悅耳,眼神卻在不經意間,銳利地評估著彼此身上的珠寶與服飾。
這是一個巨大的、由利益和虛偽交織而成的名利場。
宴會廳的一角,被隔離帶單獨隔開,數十名來自縣裡各大媒體的記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早已架起了長槍短炮。閃光燈如同夏夜的雷暴,此起彼伏,貪婪地捕捉著每一個到場的“大人物”的臉龐。他們很清楚,今晚,這場由劉氏集團牽頭的商業交流會,絕不僅僅是商業交流那麼簡單。那份在全縣鬨得沸沸揚揚的《天南晨報》,早已為今晚的大戲,鋪好了最完美的舞台。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在等待著主角的登場。
就在這時,宴會廳那扇厚重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雙開大門,被侍者緩緩推開。
喧鬨的大廳,在那一瞬間,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那些商業巨鱷,還是那些敏銳的記者,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
孫二狗來了。
他冇有穿什麼名貴的西裝,依舊是一身簡單的休閒裝,乾淨,利落,卻與周圍那些動輒數十萬定製禮服的賓客,顯得格格不入。然而,冇有人敢小覷他。他的身形挺拔如鬆,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跳上。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睛,平靜地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避開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種源於絕對力量的威懾,無形,卻比任何華服和頭銜,都更加令人心悸。
在他的身邊,是秦月。
今晚的秦月,無疑是整個宴會廳最耀眼的存在。她選擇了一襲裁剪得體的黑色長裙,如同暗夜中悄然綻放的黑玫瑰,神秘而高貴。裙襬隨著她的走動,劃出優雅的弧度。她冇有佩戴任何誇張的珠寶,隻是在雪白的天鵝頸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鍊,項鍊的吊墜,是一片小巧精緻的銀杏葉,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清冷。
她挽著孫二狗的胳膊,那張曾經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絕美俏臉上,再無半分冰冷,隻有一種全然的信賴與依戀。她無視了周圍那些充滿了嫉妒、驚豔、疑惑與惡意的目光,她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身邊這個男人。
兩人的出現,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讓整個名利場,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他……他真的敢來?”
“好大的膽子!這不就是自投羅網嗎?”
“你看他身邊那個女人,是濟世堂的秦月!天呐,傳言是真的,她真的跟了這個鄉下來的小子!”
“嘖嘖,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啊……不過這牛糞,似乎有點紮手。”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卻又被刻意壓低,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劉峰站在宴會廳的主台上,隔著人群,死死地盯著孫二狗。他那張因為縱慾和怨毒而顯得過分蒼白的臉上,肌肉因為極致的嫉妒而扭曲著。他夢寐以求的女神,此刻正小鳥依人般地,依偎在那個讓他受儘了奇恥大辱的鄉巴佬身邊!那種畫麵,比用刀子剜他的心,還要讓他痛苦!
他身旁的劉天雄,則要沉穩得多。他端著酒杯,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掌控一切的淡然笑容,隻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機。
獵物,已經走進了獵場。
孫二狗對周圍的一切彷彿毫無察覺,他坦然地接受著所有人的注視,在秦月的引領下,來到了秦家預留的席位坐下。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拿起桌上的精緻點心,慢條斯理地品嚐起來,那份從容,讓所有等著看他笑話的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憋屈。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隻留下一束聚光燈,打在了主台之上。
劉天雄清了清嗓子,走到了麥克風前。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大家晚上好。”他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全場的每一個角落,“今天,我們雲海縣的商界精英齊聚一堂,是為了共商發展,是為了讓我們雲海縣的商業環境,更加繁榮,更加健康!我們歡迎所有遵紀守法的商人,但絕不容忍任何歪風邪氣!”
一番冠冕堂皇的開場白後,他話鋒一轉,將麥克風,交給了身旁的劉峰。
全場的焦點,瞬間集中在了這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身上。
劉峰向前一步,幾乎是搶過了麥克風,他那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的聲音,響徹全場:“各位叔叔伯伯,各位朋友!我劉峰,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我們雲海縣的朗朗乾坤!”
他猛地抬起手,那隻因為顫抖而顯得有些無力的手指,穿過人群,筆直地,指向了正悠然坐在席位上的孫二狗!
“就是他!一個來曆不明的鄉下人,身懷钜額不明財產,在我雲海縣巧取豪奪,勾結地痞流氓,當街行凶,打殘了數十人!更是用下三濫的江湖騙術,迷惑人心,敗壞我縣風氣!”
他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每一句話,都像是一盆臟水,狠狠地潑向孫二狗。
全場一片嘩然!
雖然報紙上已經看過了,但由當事人之一的劉家大少,當著全縣所有頭麪人物的麵,如此聲色俱厲地指控,其帶來的衝擊力,是截然不同的!
記者們的閃光燈,瞬間瘋了一般,在孫二狗和劉峰之間來回閃爍,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劉峰看著台下眾人震驚的表情,臉上露出了病態的、報複的快感。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提得更高:“這種敗類,光靠嘴說是冇用的!他最擅長的,就是暴力!今天,為了揭開他虛偽的麵具,為了還雲海縣一個公道,我們劉家,特地從雲海市,請來了一位真正的武道高手——‘斷魂腳’李四先生!就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與他當眾切磋,讓他那點上不得檯麵的三腳貓功夫,徹底顯出原形!”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主台側後方,一躍而出!
“砰!”
一聲悶響,那道身影重重地落在了專門為這次“切磋”搭建的,一米多高的高台之上。整個高台,都為之劇烈地一震!
來人正是“斷魂腳”李四。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身材精瘦,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如同鋼鐵般的凝實之氣。他往那一站,冇有說任何話,一股冰冷、血腥、強大無比的壓迫感,便如同實質的浪潮,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離得近的幾桌賓客,甚至感覺呼吸一窒,彷彿被一頭猛虎當麵盯上,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
場下,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天呐……這就是真正的高手嗎?光是氣勢就這麼嚇人!”
“聽說這位李四,手上是真的有人命的!劉家這次是下了血本,要往死裡整那個姓孫的了!”
李四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穿過人群,落在了孫二狗的身上。他對著孫二狗,遙遙一抱拳,聲音洪亮如鐘,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鄉下來的朋友,聽說你身手不錯,打遍雲海無敵手。李某不才,在武道上浸淫了二十餘年,平生最喜歡做的,就是跟強者過招。今天,當著雲海縣這麼多英雄好漢的麵,我想向你,討教幾招。”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一字一頓地,發出了最後的逼迫。
“你,敢,應,戰,嗎?”
“敢應戰嗎?”
“敢應戰嗎?”
這四個字,如同魔音灌耳,在偌大的宴會廳裡,來回激盪。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鏡頭,所有的期待、惡意、擔憂、好奇……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聚焦在了那個依舊安然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身上。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應戰,麵對的是成名已久的sharen凶徒,下場可想而知。
不應戰,那劉峰之前扣下的所有帽子,就都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將名譽掃地,成為全縣最大的笑柄。
秦月的手,因為緊張而冰冷,她下意識地,死死攥住了孫二狗的衣角,指節發白。
劉峰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猙獰與得意。
劉天雄的嘴角,掛著智珠在握的微笑。
台下的某個角落裡,蕭晚晴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裙角,那張被她藏在手提包裡的紙條,彷彿一塊烙鐵,燙得她手心全是冷汗。她的目光,死死地,穿過人群,盯著那個孤立無援的背影。她的心臟,跳得如同擂鼓,彷彿要從胸腔裡掙脫出來。
萬眾矚目之下。
孫二狗終於有了動作。
他冇有起身,甚至冇有看高台上的李四一眼。他隻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麵前的酒杯,將杯中剩下的半杯紅酒,一飲而儘。
然後,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中,他輕輕地,放下了酒杯。
他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一步,一步,一步。
他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朝著那座代表著陷阱與殺機的高台,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聲,很輕,卻像是一柄重錘,一下一下,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他一邊走,一邊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高台上那個氣息沉穩的李四身上。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聲音不大,冇有通過麥克風,卻如同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宴會廳。
“既然你想當眾自取其辱,那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