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恩怨分明，暗助佳人
孫二狗的聲音很平靜，冇有半分波瀾，可聽在趙老漢夫婦的耳朵裡，卻比九幽地府吹來的寒風還要刺骨。
趙老漢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他看著地上那攤不省人事的爛肉，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少年，腦子裡一片空白。同意？他敢說一個“同”字嗎？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點頭，下一刻，那隻踩斷了王dama子腿骨的腳，就會落在自己的腦袋上。
“不……不同意！俺們……俺們瞎了眼！俺們豬油蒙了心啊！”趙老漢的婆娘最先反應過來，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腳並用地爬到趙靈兒麵前，抱著她的腿就開始嚎啕大哭，“靈兒啊！是娘對不起你！娘不是人！你千萬彆怪娘啊！”
趙老漢也回過神來，哆哆嗦嗦地爬起來，對著孫二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二……二狗，不，狗爺！狗爺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們這倆老糊塗一般見識。這門親事，俺們打一開始就不同意！是那王dama子逼的！都是他逼的啊！”
他毫不猶豫地把所有責任都推得一乾二淨。
孫二狗冷冷地看著他們表演，心裡冇有絲毫憐憫。他記得清清楚楚，趙老漢為了討好王dama子，是如何毫不留情地給了靈兒一記耳光。
他冇有理會這對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夫婦，隻是低頭看著趙靈兒，輕聲問道：“他們，怎麼處置？”
趙靈兒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父母，眼神複雜。恨嗎？當然恨。可他們畢竟是給了自己生命的人。她的心終究是軟的，隻是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孫二狗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再看那兩人，隻是對著全村人，朗聲說道：“從今天起，趙靈兒是我孫二狗的女人。誰敢再對她說三道四，對他家人動手動腳，王dama子，就是下場！”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村子，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所有人的心裡。
村民們看著他，眼神裡再也冇有了輕視，隻剩下深深的敬畏。他們明白，杏花村的天，變了。那個任人欺淩的孫二狗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誰也惹不起的煞神。
王dama子那幾個冇受傷的跟班，早就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抬起他們昏死過去的主子，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場，連那些“聘禮”都冇敢再看一眼。
一場鬨劇，以一種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方式收場。
孫二狗牽著趙靈兒，在全村人敬畏的目光中，回了自己家那間破舊的茅草屋。孫老實夫婦看到兒子不但冇死，還帶著如此威勢回來，又是震驚又是歡喜，一時間老淚縱橫，圍著他問長問短。孫二狗隻是簡單地用“神仙搭救”的藉口搪塞了過去。
安頓好一切，孫二狗的心裡，卻浮現出了另一張麵孔。
那是在他被王dama子打得昏死過去之前，所有人都冷漠旁觀，隻有一個人，偷偷塞給了他爹孃一小包治跌打損傷的草藥。
村西頭衛生所的俏寡婦，李淑芬。
這份恩情，不大，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卻顯得尤為珍貴。孫二狗不是個知恩不報的人。
第二天，他特意繞路，想去衛生所看看。還冇走近，就聽到一陣汙言穢語。
“哎喲，淑芬姐，麻子哥這腿斷了，你可得好好給治治啊。這醫藥費嘛……嘿嘿，你看你這一個人孤零零的，也怪寂寞的，不如晚上讓哥兒幾個來陪陪你，抵了醫藥費怎麼樣？”
是王dama子手下那幾個潑皮的聲音！
孫二狗眉頭一皺，閃身躲在一棵大槐樹後麵。
隻見衛生所門口，昨天那個被他一拳打斷手腕的混混，胳膊上吊著繃帶，正和另外兩個傢夥，堵住了門口，滿臉淫笑地調戲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正是李淑芬。
她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不像趙靈兒那般清麗脫俗，卻自有一股成熟婦人獨有的風韻。身材豐腴飽滿，一件合身的的確良襯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腰肢卻又纖細得不像話。許是常年操勞，她的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可一雙杏眼，卻依舊明亮有神。
此刻，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掃帚，護在胸前，臉色漲紅，怒斥道：“你們滾！再不滾我報村長去了！”
“報村長？哈哈哈！”吊著胳膊的混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李淑芬，你也不打聽打聽，現在這杏花村，除了狗爺……哦不，除了孫二狗，誰還敢管我們哥幾個的閒事？你一個外來戶，死了男人，剋夫的掃把星，還敢跟我們橫？”
這話罵得極其惡毒。
李淑芬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她雖然外表看著潑辣，但終究是個女人。麵對這幾個無賴，她緊握掃帚的手在微微顫抖，眼底深處，是掩飾不住的無助和驚恐。
這些惡犬！
孫二狗躲在樹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王dama子倒了，他們不敢再惹自己，就把主意打到了無依無靠的李淑芬身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本想直接走出去，把這幾個雜碎的另一隻手也給打斷。但轉念一想，自己如今身份不同，若是事事都用拳頭解決，反而落了下乘。對付這種小角色，不必臟了自己的手。
他目光一掃，看到腳邊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
他心中一動，丹田內的真氣微微流轉，彙聚於指尖。他冇有直接現身，隻是對著那個罵得最凶的混混，屈指一彈。
“嗖！”
石子破空，帶起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個正罵得起勁的混混，突然“哎喲”一聲，感覺自己膝蓋窩的麻筋像是被黃蜂狠狠蟄了一下，瞬間痠麻無力，整條腿都失去了知覺。他身體一歪，控製不住地向前撲去，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門牙都磕掉了一顆。
“哎喲喂！疼死我了！”他滿嘴是血地叫喚起來。
另外兩個混混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怎麼了你？好端端的怎麼自己摔了？”
“不……不知道啊！”那傢夥含糊不清地說，“我……我感覺像是被鬼踹了一腳……”
“鬼？”
另外兩人一聽，再聯想到昨天孫二狗那鬼神般的手段，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這村子，最近邪門得很。他們疑神疑鬼地朝四周看了看，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什麼都冇有。越是這樣，他們心裡越是發毛。
“走……趕緊走！這地方不對勁！”
幾人也顧不上再調戲李淑芬，攙著那個摔倒的同伴，屁滾尿流地跑了。
李淑芬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長長地鬆了口氣。她靠在門框上，感覺腿都有些軟了。隨即，她疑惑地蹙起秀眉，也跟著朝四周望瞭望。
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二狗站在大槐樹的陰影裡，看著她那曲線玲瓏、惹人憐惜的背影，直到她轉身進了屋，才緩緩走了出來。
他心中暗道：淑芬姐，你放心。這杏花村，以後再冇人敢欺負你。
這筆賬，他記下了。
他冇有立刻上前，而是轉身，又走向了後山。他記得，斷魂崖穀底，長著許多外界冇有的奇花異草，其中一些，似乎就是《歡天寶鑒》中記載的，能滋養氣血、療愈暗傷的靈藥。
李淑芬常年勞累，又受驚嚇，身體肯定留下了不少虧空。那包普通的草藥，不夠。
夜幕降臨，繁星滿天。
孫二狗藉著月光，采了一小包氤氳著淡淡清香的草藥，小心地用荷葉包好。他來到村西頭的衛生所門前，看著裡麵那扇窗戶透出的、孤獨搖曳的燭光，抬起手，輕輕地敲響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篤，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