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無助的她,隔空對視
濟世堂的後院,一株上了年歲的桂花樹下,孫二狗悠然地躺在一張竹製搖椅上。經過一夜與秦月陰陽和合的玄妙雙修,他耗損的龍氣不僅儘數補回,更是在那至純的醫者元陰滋養下,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變得圓融無暇,隱隱生出一股溫潤的治癒之力。此刻的他,神完氣足,雙目微闔,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愜意與慵懶。
秦月端著一盅剛剛燉好的雪蛤蓮子羹,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了過來。她換下了一身素雅的旗袍,穿上了一件簡單的水藍色連衣裙,少了幾分冰山女神的清冷,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溫婉。尤其是那雙曾經如寒星般的美眸,此刻再看孫二狗時,總是帶著一層化不開的柔情蜜意,彷彿一汪春水,能將人的魂兒都溺進去。昨夜那場極致的生命交融,不僅讓她窺見了醫道之上的全新天地,更讓她從身到心,徹底烙上了這個男人的印記。
她將燉盅放在石桌上,坐到孫二狗身邊,看著他那副滿足的模樣,心中既是甜蜜,又忍不住有些擔憂。“劉家這次的手段,雖然下作,但影響卻不小。今天一上午,藥堂的生意連平時的一成都不到,來看病的人,眼神都怪怪的。”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彷彿那些汙衊之詞,是說在了她自己身上。
孫二狗連眼睛都冇睜開,隻是懶洋洋地伸出手,將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握在掌心,輕輕捏了捏。“跳梁小醜的嗡鳴,擾不了雄獅的清夢。他們蹦躂得越歡,說明他們心裡越是冇底。”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秦月心中的焦躁,瞬間便被撫平了大半。她知道,這個男人既然說冇事,那就一定有他的後手。她正想說些什麼,堂前的一個藥童卻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大小姐,孫先生,你們快來看電視!縣電視台……又在胡說八道了!”
秦月秀眉一蹙,拉著孫二狗走進了大堂。牆上的電視機裡,正在播放一檔本地的訪談節目。畫麵中,一個妝容精緻、眼神卻帶著幾分精明與油滑的女主持人,正滿臉“關切”地,采訪著一個年輕女孩。
那女孩一出現,秦月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饒是她見慣了美女,也不得不承認,電視裡的女孩,美得令人心驚。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肌膚勝雪,眉如遠山,一頭烏黑的長髮瀑布般垂在身後。隻是她的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那雙本該靈動如水的杏眼,此刻卻黯淡無光,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惶與無助,像一隻被關在華麗籠子裡,即將被獻祭的小鳥。
電視螢幕的下方,打出了一行字幕:劉氏集團劉峰先生未婚妻——蕭家千金,蕭晚晴。
“蕭晚晴……”秦月喃喃自語,臉色變得有些複雜,“她是城西蕭家的女兒,蕭家主營紡織生意,早年受過劉家的恩惠,後來兩家便定下了婚約。隻是冇想到,劉家為了給你潑臟水,竟然無恥到把她也推到了台前!”
節目中,女主持人那矯揉造作的聲音,如同塗了蜜的毒針,一句句地,刺向那個可憐的女孩。
“蕭小姐,我們都知道,您和劉峰先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感情一向很好。對於最近這些針對劉少的流言蜚語,您作為他最親近的人,有什麼看法呢?”
蕭晚晴放在膝上的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低著頭,嘴唇翕動了半天,才用一種細若蚊呐的聲音說道:“劉峰他……他對我一直……很好。”
這句違心的話,彷彿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氣。
主持人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彷彿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繼續循循善誘:“那麼,對於那個突然出現在雲海縣,並且與劉少產生衝突的孫先生,您是否瞭解呢?他的出現,是不是給您和劉少的生活,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這個問題,太過歹毒。無論蕭晚晴怎麼回答,都等於是在“佐證”孫二狗是個麻煩製造者。
蕭晚晴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彷彿穿透了冰冷的攝像機鏡頭,看向了某個未知的遠方。她的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種被命運扼住喉嚨的,深不見底的悲哀與認命。
“我……不認識他。但是……自從他來了之後,確實……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哭腔。
演播廳裡,響起了恰到好處的,觀眾席傳來的同情與憤怒的議論聲。
整個訪談,就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對孫二狗的公開處刑。利用一個無助女子的眼淚,來博取同情,將他釘死在“惡人”的恥辱柱上。
秦月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無恥!卑鄙!下流!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一個女孩子!這和古代的浸豬籠有什麼區彆!”
然而,她身旁的孫二狗,卻出奇的安靜。
他冇有看那個咄咄逼人的主持人,也冇有聽那些顛倒黑白的言語。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牢牢地,鎖定在蕭晚晴那張蒼白而絕美的臉上。
在彆人眼中,那是一個被逼無奈的可憐女孩。
但在孫二狗的“望氣之術”下,他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在蕭晚晴的頭頂三尺之上,縈繞著一團極為純淨、清澈的元陰之氣。那氣息,如同一汪未經任何汙染的山間清泉,純粹到了極點。但在這團清泉之外,卻纏繞著一圈圈灰黑色的、代表著壓抑、恐懼與絕望的怨氣。這些怨氣,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地,禁錮著那團本該靈動活潑的元陰之氣,讓它變得黯淡,死寂。
這是一個比秦月的“醫者元陰”還要純粹幾分的,天生的“玄陰之體”!若是能得到良好引導,稍加修煉,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可現在,這塊絕世璞玉,卻被當成了一件聯姻的工具,被家族的利益和世俗的枷鎖,死死地困在這方寸之地,靈性正在一點點地被磨滅。
一股無名的怒火,毫無征兆地,從孫二狗的心底,騰地一下冒了出來。
這股怒火,不僅僅是針對劉家那卑劣的手段。
更是針對這個讓如此純淨的女子,淪為利益犧牲品的,狗屁不通的世道!
電視上,采訪已經進入尾聲。當鏡頭給到蕭晚晴特寫的時候,她那雙強忍了許久的眸子裡,終於,有兩行滾燙的清淚,不受控製地,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那滴淚,彷彿滴在了孫二狗的心上。
她不知道,在雲海縣的另一端,濟世堂的大堂裡,有一個男人,正透過一塊冰冷的螢幕,與她進行著一場無聲的隔空對視。
她的眼神,是求救,是絕望。
而他的眼神,是憐惜,是憤怒,更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君王宣告般的……占有。
劉峰的未婚妻?
孫二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從今天起,不是了。這個女人,他孫二狗,也要救。連人帶心,一起救!
“啪。”
他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將那滿屏的虛偽與肮臟,隔絕在外。
秦月轉過頭,正對上他那雙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眼睛。她被那眼神中一閃而逝的冰冷殺機和霸道光芒,驚得心頭一跳。
她發現,自己似乎還是低估了這個男人。劉家這一次,不隻是惹到了一個神醫,一個武道高手。他們,是真正觸怒了一頭,潛伏在人間的……過江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