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少女的決意,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
碧落看著倒在泥濘中,氣息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的男人,徹底慌了神。
她那顆單純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跑?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他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血。
他沙啞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快走…彆管我…”
他是為了救自己,才變成這樣的。
如果自己真的就這麼跑了,那跟剛纔那個要將自己煉成丹藥的青玄,又有什麼區彆?
不。
那樣,自己比青玄還要卑劣。
鮫人一族,生於雲夢澤,受女媧娘孃的造化之恩,從不虧欠任何生靈。
有恩,必報。
這是刻在她們血脈裡的驕傲。
碧落蔚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拖動著還有些無力的魚尾,艱難地爬到孫二狗身邊。
濕潤的泥土沾滿了她華美的鱗片,但她毫不在意。
“你…你怎麼樣?”
她輕聲問道,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關切。
孫二狗艱難地睜開一條眼縫,看著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上鉤了。
這小美人魚,果然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但他臉上,依舊是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模樣。
“死不了…咳咳…”
他剛說兩個字,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又有暗紅的血沫從嘴角溢位。
“隻是…本源受損…生命精氣…快要流光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本源受損?
生命精氣?
碧落聽得似懂非懂,但她明白,這一定是極其嚴重的傷勢。
她該怎麼辦?
對了!
歌聲!
鮫人族的歌聲,擁有治癒神魂、安撫心靈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顧不上自己的虛弱,張開櫻唇,一段空靈、悠揚的歌謠,從她喉間緩緩流出。
那歌聲不含任何歌詞,卻彷彿蘊含著雲夢澤最原始的生命律動。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起來。
一些在剛纔戰鬥中被波及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了生機。
孫二狗聽著這歌聲,感覺自己那因為穿越時空通道而受損的神魂,的確舒服了不少。
就像是做了個頂級的頭部spa。
但這,治標不治本。
他現在的問題,是生命本源的流逝,是歸元境的根基不穩。
好比一個水桶底下破了個大洞,光往裡麵加幾滴水,根本冇用。
他必須“演”得更逼真一點。
在碧落期待的目光中,孫二狗的臉色,非但冇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灰敗。
“冇用的…”
他氣若遊絲地搖了搖頭。
“我的傷,在根本…不在神魂…”
歌聲,戛然而止。
碧落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連鮫人族最引以為傲的治癒歌聲都冇用?
那該怎麼辦?
眼淚。
對了,還有眼淚!
鮫人之淚,可化珍珠,蘊含著精純的水靈之氣,是療傷的聖品!
碧落心中一急,想到這個男人是為了救自己才落到這般田地,想到自己族人被元始道庭肆意欺淩的悲慘命運。
悲從中來。
晶瑩的淚珠,不受控製地從她美麗的藍眼睛裡滾落。
淚珠離開眼眶的瞬間,便化作了一顆顆圓潤飽滿,散發著柔和寶光的珍珠,滴落在泥土裡。
“快…吃了它…”
碧落急切地撿起幾顆還沾著泥土的珍珠,手忙腳亂地就要往孫二狗嘴裡塞。
孫二狗心裡那叫一個無語。
大姐,你這是拿我當鵝喂嗎?
不過,戲還得演全套。
他“艱難”地張開嘴,任由碧落將那幾顆珍珠塞了進來。
珍珠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純的水靈氣,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嗯,味道不錯,跟喝了瓶高級礦泉水似的。
然後,就冇了。
對於他那如同乾涸大地的生命本源來說,這點水靈氣,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咳…咳咳…”
孫二狗又是一陣猛咳,裝作傷勢更重的樣子。
“你的眼淚…很珍貴…但…但還是不夠…”
碧落徹底絕望了。
她無力地癱坐在地,看著地上這個為了救自己而即將死去的男人,眼淚流得更凶了。
一顆又一顆的珍珠,滾落在地,很快就在她身邊堆起了一小堆。
但她知道,這些都冇用了。
難道,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難道,自己就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死在自己麵前嗎?
不!
絕不!
就在這時,一個被族中長輩列為絕對禁忌的古老秘法,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生命獻祭。
那是鮫人一族,最原始,也最深刻的報恩方式。
當一個鮫人,認定某個人是自己值得用生命去守護和報答的對象時,便可以通過一種極其親密的儀式,將自己最本源的“先天水元”,直接渡給對方。
這種儀式,是單向的。
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止。
獻祭者,輕則元氣大傷,修為倒退數百年。
重則本源枯竭,直接化為泡沫,消散於天地之間。
所以,這個秘法,又被稱為“同心之吻”。
是少女,將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靈魂、未來,全部奉獻給心愛之人的終極儀式。
隻能,也隻會施展一次。
碧落的俏臉,“唰”的一下,變得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紅。
她……她要對一個才認識不到半個時辰的人族男子,施展這個秘法嗎?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孫二狗。
他長得其實很好看。
雖然此刻臉色蒼白,但眉眼之間,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英氣和霸道。
尤其是剛纔,他一拳打爆青玄腦袋時的樣子。
好可怕。
但是…也好有安全感。
而且,他是為了救自己,才變成這樣的。
如果他死了,自己就算活著,一輩子都會在愧疚和自責中度過。
碧落的心中,天人交戰。
一邊是少女的矜持與對未知的恐懼。
另一邊是鮫人族血脈中,那份執拗的“有恩必報”的信念。
孫二狗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臉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樣子,心裡大概也猜到了幾分。
火候,差不多了。
得再加最後一把柴。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想要抓住碧落的手。
“彆…彆為我傷心…”
“能從元始道庭的雜碎手裡,救下一個…這麼漂亮的姑娘…”
“我…咳咳…我死也值了…”
“你快走吧…彆…彆讓他們看到你…”
說完,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也緩緩地閉上,彷彿徹底放棄了生機。
這句充滿了英雄遲暮的悲壯,又帶著幾分輕佻調侃的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
碧落髮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
她不能讓他死!
矜持是什麼?
禁忌是什麼?
在一條鮮活的,為了自己而即將逝去的生命麵前,都不重要了!
碧落咬著下唇,美麗的藍色眼眸中,閃過一抹無比堅定的神色。
她緩緩地,俯下身。
長長的銀色秀髮,如同瀑布般垂落,幾縷髮絲,輕輕拂過孫二狗的臉頰,癢癢的。
她的臉,在孫二狗的眼前,不斷放大。
那吹彈可破的肌膚,那長長的睫毛,那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櫻唇……
孫二狗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股,如同深海蘭花般的,沁人心脾的幽香。
他閉著眼睛,心裡已經吹起了口哨。
來吧,我的小寶貝。
快把你的大招,交出來吧!
在孫二狗“昏迷不醒”的注視下。
碧落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顫抖著。
她鼓起了畢生的勇氣。
然後,對著那個男人的嘴唇。
輕輕地,印了上去。
冰冷,柔軟。
這是碧落的第一個念頭。
下一秒。
她體內的“先天水元”,如同開閘的洪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沿著兩人雙唇相接的地方,瘋狂地朝著孫二狗的體內,奔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