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惡少癲狂,家族之力
劉家豪宅,坐落於雲海縣城東最昂貴的地段,占地廣闊,亭台樓閣,氣派非凡。然而,此刻這座豪宅的主臥室內,卻瀰漫著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陰鬱與腐朽氣息。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午後燦爛的陽光死死地擋在窗外,隻留下一片昏暗。空氣中,混雜著名貴藥材的苦澀、頂級熏香的甜膩,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身體敗壞後散發出的虛弱味道。
劉峰就躺在這片昏暗之中,如同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蛆蟲。
僅僅三天,他彷彿被憑空抽走了二十年的陽壽。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縱情聲色的劉家大少,已經變成了一個眼窩深陷、麵如死灰的活骷髏。他瘦得脫了相,兩頰的肉都凹陷了下去,唯有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正常的、如同鬼火般的怨毒與瘋狂。
身體上的折磨,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精神上的崩潰與源於骨髓深處的恐懼。孫二狗那雲淡風輕的“預言”,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一刀刀地,將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的理智,淩遲得體無完膚。他成了一個笑話,一個被鄉巴佬用幾句“詛咒”就弄垮的廢物。
“廢物……廢物!!”他猛地從床上坐起,抓起旁邊桌上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歇斯底裡地,狠狠砸在了地上。
“砰!”
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穿著管家服飾的中年男人聞聲快步走了進來,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狀若瘋魔的少爺,臉上閃過一絲畏懼,卻還是恭敬地低下了頭:“少爺,您要的東西,打聽清楚了。”
“說!”劉峰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管家不敢怠慢,連忙彙報道:“濟世堂那邊……秦老先生確實……確實是活過來了。據說是那位孫先生,用……用神乎其技的鍼灸之術,將已經斷了氣的老爺子,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的。”
“什麼?!”劉峰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血絲虯結,如同要爆裂開來,“不可能!心源性猝死,心臟停跳超過十分鐘,神仙都救不回來!他怎麼可能救得活?!”
管家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千真萬確。據說當時縣人民醫院的急救醫生都宣佈了死亡,可那位孫先生硬是……硬是逆天改命了。現在整個濟世堂上下,都把他當成了活神仙一樣供著。而且……”
“而且什麼?!快說!”劉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
“而且……秦家大小姐,秦月……這兩天,一步都冇有離開過濟世堂的後院,吃住,都和那位孫先生在一起……外麵都在傳,說秦家這是要……招婿了。”
“轟——!!!”
最後這句話,如同一萬噸當量的炸藥,在劉峰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腦子裡,轟然引爆!
嫉妒!無邊的嫉妒!
怨恨!滔天的怨恨!
他眼前彷彿出現了幻覺,看到了孫二狗那個鄉巴佬,正將他夢寐以求的冰山女神秦月擁在懷中,對自己露出極儘嘲諷的笑容。那笑容,比任何酷刑都讓他痛苦,比任何羞辱都讓他癲狂!
“啊啊啊啊啊——!!!”
劉峰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他掀翻了床邊的桌子,將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稀巴爛。藥碗、檯燈、古玩字畫……頃刻間化作一地廢墟。
發泄過後,他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赤著腳,瘋了一般地衝出了臥室,衝向了豪宅深處,那間代表著劉家最高權力所在的書房。
“砰”的一聲,他一腳踹開了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書房內,一個身穿唐裝,麵容威嚴,不怒自威的六旬老者,正手持狼毫,在一張宣紙上揮毫潑墨。他正是劉家的定海神針,在雲海縣跺一跺腳,整個地麵都要抖三抖的劉氏集團董事長——劉天雄。
聽到踹門聲,劉天雄的手腕穩如磐石,筆鋒冇有絲毫的顫抖,直到將最後一個“忍”字寫完,他才緩緩地放下毛筆,抬起頭,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落在了自己兒子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上。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我劉家人的風骨!”劉天雄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爸!”劉峰“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囂張,他抱著劉天雄的大腿,哭嚎道:“爸!你要給我做主啊!那個叫孫二狗的鄉巴佬,他欺人太甚!他不僅用邪術害我,廢了王虎,他……他還搶了我的女人!他這是在打我們劉家的臉,他冇把您放在眼裡啊!”
劉天雄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他端起桌上的茶,輕輕吹了口氣,淡淡地道:“一個女人而已。我劉天雄的兒子,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為了一個秦月,就讓你失了方寸,變成了這副鬼樣子,真是讓我失望。”
看到父親的冷淡,劉峰心中一急,他知道,尋常的理由,根本打動不了自己這個視利益與權勢為一切的父親。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的瘋狂與怨毒,被一種極致的冷靜所取代。
“爸!這不是一個女人的問題!”他聲音嘶啞,卻條理清晰,“這個孫二狗,來曆太神秘了!他憑空出現,身懷钜款買下陳家老宅,這筆錢的來路,查不到!他的身手,更是深不可測,王虎那種橫練功夫,在他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招都接不住!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武夫了!”
劉天雄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劉峰見狀,心中一喜,繼續添油加醋地說道:“最可怕的,是他的手段!他冇碰我一下,隻說了幾句話,就能讓我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這根本就是神仙魔鬼纔有的能力!還有,秦伯昭已經死了,連西醫都放棄了,他卻能把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爸,您想過冇有,一個擁有如此恐怖實力,又掌握著這等起死回生手段的人,如果不能為我們所用,那將會是什麼?”
說到這裡,劉峰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吐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那將會是我們劉家,在雲海縣,最大的威脅!”
“啪!”
劉天雄手中的青花瓷茶杯,被他重重地,頓在了桌麵上。茶水四濺,在他剛剛寫好的那個“忍”字上,暈開了一大片水漬。
威脅!
這個詞,觸動了他最敏感的神經。
他劉天雄在雲海縣經營數十年,靠的不僅僅是錢,更是對整個縣城方方麵麵的,絕對掌控!他就像一個精密的棋手,這盤棋上的每一個棋子,都必須在他的計算之內。
而孫二狗,就是一顆突然從棋盤之外,砸進來的,堅硬無比,又無法預測軌跡的鋼珠!
他打亂了棋局,破壞了規則。
王虎是他的狗,狗被人打殘了,是主人的無能。
秦家是他預定的姻親,是鞏固他家族醫療領域影響力的重要棋子,現在,這顆棋子,眼看就要被對方摘走了。
一個不受控製的強者,一個能起死回生的神醫……這種人,就像一頭潛伏在身邊的猛虎,今天他能為了一個女人,廢了王虎,明天,他會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來咬斷自己的喉嚨?
劉天雄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已經再無半分猶豫,隻剩下冰冷刺骨的殺機。
“你說的對。”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緩緩開口,“為了劉家的基業,為了這雲海縣的安穩,這顆不穩定的釘子,必須,拔掉!”
劉峰聞言,臉上露出了狂喜的扭曲笑容。
劉天雄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在他那張佈滿陰鷙的臉上。
“對付這種人,光靠王虎那種蠢貨的蠻力,是不行的。”他的聲音,如同數九寒冬裡的冰淩,一字一句,都帶著徹骨的寒意,“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武力暫時殺不死他,那就用輿論,先毀掉他!讓他身敗名裂,讓他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我要讓整個雲海縣,都冇有他的立足之地!”
說罷,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變得溫和而又充滿了親和力,但那溫和之下,卻隱藏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喂,是天南報社的王主編嗎?嗬嗬,老王啊,彆來無恙。我這裡,有點‘獨家新聞素材’,關於一個鄉下來的惡霸,巧取豪奪,欺男霸女的……對,非常有新聞價值。晚上我做東,在望江樓,咱們邊吃邊聊……”
掛斷電話,劉天雄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掌控一切的,冷酷笑容。
一場由劉家這台龐大的權力機器所驅動的,針對孫二狗的,無聲的絞殺,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