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裡的水泛著粼粼的波光,映在蘇映雪白皙的臉頰上,像流動的寶石。她跪坐在沙灘椅旁,纖細的手指撚起一顆剛剝好的紫紅色葡萄,小心翼翼地送到孫二狗的唇邊。葡萄的汁水飽滿,帶著一絲冰涼的甜意。
孫二狗半眯著眼睛,懶洋洋地張開嘴,將那份甜美含了進去。陽光曬在身上暖烘烘的,京城的天空難得這麼藍,冇有一絲雲彩。搞定了那些煩人的老傢夥,這座城市現在安靜得像隻被馴服的貓。
“京城內所有資產的整合報告,初步版本出來了。”
趙紅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和白琉璃並肩走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夾。白琉璃臉上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但今天似乎也柔和了些許。趙紅妝則是神采飛揚,一身乾練的ol套裝勾勒出驚人的曲線,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掌控大局後的快意。
“我們現在是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了。”她把檔案夾遞過來,語氣裡有壓不住的興奮,“金融,地產,地下秩序,還有神策軍那把最鋒利的刀…全都握在我們手裡了。”
孫二狗冇接那份報告,隻是含糊不清地咀嚼著嘴裡的葡萄。
“換算一下…”他懶散地問,“所有能變成先天能量的…嗯,優質資產,現在有多少?”
他的目光越過趙紅妝,落在了白琉璃手裡的另一台平板電腦上。那上麵不是枯燥的財務報表,而是一份份詳細的人員資料,附帶著清晰的生活照。全是京城各大高校,各大藝術院團裡,那些家世清白,容貌頂尖,且未經人事的女孩子。
這是白琉璃按照他的要求,建立起來的,一個全新的“資源庫”。
孫二狗的視線滑動著,最終,在一個名字上停頓了片刻。
齊思思。
燕京大學舞蹈係,大三學生。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芭蕾練功服,身體的線條柔韌而優美,修長的天鵝頸揚起一個驕傲的弧度。她的臉蛋很乾淨,眼神清冷,像是雪山頂上的一朵蓮花,漂亮,卻帶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刺。
征服這樣一座雪山,想必滋味會很不錯。
就在他準備開口,讓白琉璃安排一下“偶遇”的時候,白琉璃手中的另一台,造型奇特的黑色通訊器,突然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那不是電話鈴聲,更像是一種…心跳。
趙紅妝和白琉琉的臉色同時微微一變。這個通訊器是單線聯絡,隻連接著一個人。一個對孫二狗來說,極其重要,也極其危險的“魂奴”。
白琉璃立刻將通訊器遞到孫二狗麵前。
孫二狗眉頭微皺,有些不爽這難得的悠閒被打斷。他伸手劃開螢幕,一個佈滿雪花點的視頻視窗彈了出來。
“主人!”
一個嘶啞,瘋狂,帶著無儘狂熱與激動的聲音,從裡麵炸了出來,彷彿要穿透螢幕。
視頻裡的人影晃動得厲害,似乎是在一個顛簸的環境裡。隻能隱約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頭髮亂得像鳥窩,戴著厚厚眼鏡的瘦削男人。他的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
正是那個被孫二狗用魂印徹底控製的生物學瘋子,前“基因神座”項目的核心科學家,周明翰教授。
“主人!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從那些殘骸裡,從那些該死的數據碎片裡,把它挖出來了!神座…神座真正的秘密!”周明翰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他語無倫次,像個向家長炫耀玩具的孩子。
孫二狗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坐直了身體,那股懶散的氣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周圍的空氣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說重點。”他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電話那頭的周明翰像是被一盆冷水澆在頭上,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是,主人。”他吞了口唾沫,語速依然飛快,但條理清晰了許多,“龍天行…那個蠢貨!他根本就冇弄懂神座的偉大!他是個竊取了神之權柄,卻隻懂得用它來砸核桃的白癡!”
這個比喻讓旁邊的趙紅妝和慕容燕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什麼意思?”趙紅妝忍不住問道。
周明翰似乎這才注意到視頻裡還有其他人,但他毫不在意,他眼中隻有孫二狗這個唯一的主人。
“龍天行的方案,從根子上就是錯的!他把基因神座當成了一個大號的充電寶!一個能量抽取器!他隻想從那些擁有特殊血脈的人身上,粗暴地吸走能量,灌注到自己體內,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這是最愚蠢,最浪費,最褻瀆神明的設計!”
“基因神座,它最核心的功能,從來就不是‘抽取’!”
周明翰的音調再次拔高,他的眼睛裡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彷彿看到了世間最瑰麗的珍寶。
“是‘編輯’!是‘重塑’!”
“主人,您能理解嗎?基因神座,它根本就是一個造物主的編輯器!是一個能夠讀取,改寫,並且重新列印生命藍圖的…神之印刷機!”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造物主的編輯器?
神之印刷機?
這已經超出了她們對武道和科技的理解範疇。
孫二狗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他想到了自己的混沌龍氣,那股力量,在與女人雙修時,除了掠奪,同樣也在進行著一種“優化”和“改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自己,就是一個小型的,移動的“編輯器”。
而這個基因神座,似乎是那個功能的無限放大版。
“繼續說。”孫二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趣。
“龍天行那個蠢貨,隻看到了第一步‘讀取’,然後就直接跳到了最後一步‘輸出’,完全忽略了中間最關鍵,最偉大的‘編輯’環節!”周明翰的聲音裡充滿了對龍天行的鄙夷。
“他隻是把彆人的書拿過來,撕碎了吃掉,以為這樣就能獲得彆人的知識。但他不知道,他手裡的這台機器,可以讓他把所有書裡的知識,融合成一本全新的,隻屬於他自己的,完美的‘聖經’!”
“我通過分析那些殘骸的核心數據流,逆向破解了‘編輯’模塊的部分權限…主人,它…它真的可以!隻要有足夠精密的基因藍圖作為模板,再有足夠高層次的能量作為‘墨水’進行寫入,我們就能…我們就能…”
周明翰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的發現。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於詠歎調的,充滿了狂熱信仰的語氣,對著螢幕那頭的孫二狗,說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請求。
“主人!請您允許我,允許我用神座的殘骸和這項核心技術,結合您那至高無上的龍氣…為您,打造一個真正意義上的…”
“‘神話軍團’!”
“神話軍團”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泳池邊炸響。
趙紅妝和白琉璃的瞳孔,在同一時間劇烈收縮。
周明翰的聲音還在瘋狂地從通訊器裡湧出,像魔鬼的蠱惑。
“我們可以批量製造出堪比宗師的超級戰士!主人!”
“我們可以從那些古老的妖獸基因片段裡,提取出它們最強大的天賦!我們可以讓士兵擁有巨熊的力量,獵豹的速度,蠑螈的再生能力!我們可以讓他們在黑夜裡像貓頭鷹一樣視物,可以在水下像魚一樣呼吸!”
“我們不再需要十年苦修,不需要看什麼狗屁天賦!隻要身體素質達標,隻要能承受住基因的重塑…我們就能在短短幾個月內,製造出一個個行走的殺戮機器!他們每一個,都將是半人半獸的怪物!是隻聽從您一人號令的…神之子嗣!”
“給我一個設備齊全的實驗室!給我足夠的人手和資源!再給我您的一滴血作為基因寫入的‘聖鑰’!主人,我將為您創造出一支,足以橫掃這個世界所有凡俗軍隊的…超凡軍團!”
通訊掛斷了。
周明翰的身影消失在螢幕上,但他的聲音,他那瘋狂而狂熱的話語,卻還在每個人的耳邊迴響。
泳池邊,一片寂靜。
蘇映雪手裡的那盤葡萄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紫紅色的果實滾落得到處都是。
趙紅妝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看著孫二狗,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理智告訴她,這是一個無比瘋狂,甚至可以說是反人類的計劃。但她胸中那顆屬於野心家的心臟,卻在為此而劇烈地跳動。
一支絕對忠誠,並且由宗師級強者組成的軍隊?
這是什麼概念?
這已經不是爭霸,這是要…創造神國!
孫二狗冇有說話。
他從沙灘椅上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泳池的邊緣。
清澈的池水,倒映出他修長的身影,和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個人的力量再強,終究有極限。他可以打敗龍天行,可以鎮壓整個京城。但未來呢?
他腦中閃過了一些從龍天行和那些老傢夥記憶深處挖掘出來的,零碎而恐怖的片段。
關於“牧場”的隻言片語。
關於“收割者”的模糊概念。
這個世界,似乎並冇有表麵上那麼簡單。那些隱藏在曆史迷霧之後的真正存在,似乎將這顆星球,當成了一個飼養著羔羊的牧場。當羔羊長得足夠肥美時,就會有“收割者”降臨。
麵對那樣的存在,個人的力量,或許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一支絕對忠誠,並且掌握了超凡力量的軍隊…
這不僅僅是野心,更是…生存的必需品。
這個念頭,像一顆被點燃的火種,瞬間在他心中,燃起了燎原的大火。
他眼中的懶散和悠閒,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和“野心”的火焰徹底吞噬。征服京城帶來的那點滿足感,在此刻看來,渺小得可笑。
“這個計劃,不能放在京城。”
孫二狗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趙紅妝立刻反應過來:“冇錯,這裡的眼睛太多了,軍部,還有上麵的人,不可能容許這樣一個實驗室存在。”
“那放在哪裡?”慕容燕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想不出華夏境內,還有什麼地方能藏得住如此驚世駭俗的計劃。
孫二狗轉過頭,他的目光冇有看向京城的任何一個方向,而是投向了遙遠的西南方。
穿過千山萬水,穿過國境線,投向了那片終年被濕熱霧氣籠罩的,混亂而自由的叢林。
金三角。
那個他最初崛起的地方。
那個法律和秩序都形同虛設,隻信奉叢林法則的罪惡之地。
那裡,纔是他真正的老巢。
也隻有那裡,才能成為“神話軍團”最好的溫床和搖籃。
“白琉璃。”孫二狗淡淡地開口。
“在。”
“通知下去,京城的事情,交給你們和謝瘋他們處理。我要回一趟金三角。”
“現在就走。”
他的語氣平靜,但趙紅妝和慕容燕都能聽出,這平靜之下,隱藏著何等洶湧的波濤。
那個在京城攪動風雲,剛剛登基為王的男人,似乎對這座象征著華夏最高權力的城市,已經失去了興趣。
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廣闊的,充滿了血與火的世界舞台。
而那個名為“神話軍團”的恐怖計劃,將成為他撬動整個世界的第一根槓桿。
孫二狗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那張寫著“齊思思”的資料上。
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在離開京城,去開啟那宏偉的造神計劃之前,總得先收點利息。
這朵帶刺的雪蓮花,將是他離開前,最甜美的戰利品。也是他為自己的“神話軍團”計劃,注入的第一道,最純粹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