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大山外的威脅,最後的通牒
密室之中,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孫二狗盤膝而坐,整個人如同一尊沉寂了千年的古老鵰像,唯有體表一層淡淡的、流轉不息的金色光暈,昭示著他體內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龜息吐納法》的玄妙,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點一點地,將他體內那原本狂暴奔騰的真龍之氣,進行著最深層次的雕琢與打磨。那股力量不再是脫韁的野馬,而更像是一條蟄伏深淵的巨龍,收斂了所有外放的鋒芒,將所有的力量都內蘊於身,沉靜,卻也因此而更加恐怖。
他能“看”到,自己的經脈在這一次次的吐納循環中,被拓寬、被加固,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韌寬廣。丹田內的氣旋,也從原本略顯駁雜的金色,變得愈發純粹,宛若熔化的黃金,沉重而充滿了質感。
根基,正在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變得無比牢固。
他甚至有種感覺,隻要他願意,隨時都能捅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邁入一個全新的天地。但他冇有。他遵循著秦老的警告,也遵從著自己內心的直覺,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夯實著自己的地基。他知道,這座宮殿,他要建到九天之上,那麼地基,就必須打入九幽之下。
然而,就在孫二狗沉浸在這種玄妙的修煉狀態中時,杏花村與青石鎮的寧靜,卻被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和囂張的喇叭聲,徹底撕碎。
足足七八輛改裝過的、看起來猙獰無比的越野車,組成了一支鋼鐵洪流,粗暴地碾過剛剛鋪設了一半的青石路,捲起漫天煙塵,如同一群闖入瓷器店的瘋牛,蠻橫地停在了青石鎮的中心廣場上。
為首的一輛車上,車門被人從外麵恭敬地拉開。一隻擦得鋥亮的鱷魚皮鞋率先踏出,緊接著,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在一群黑衣大漢的簇擁下,慢條斯理地走了下來。
這青年留著一頭惹眼的銀色短髮,耳朵上打著一排閃亮的耳釘,嘴角勾著一抹玩世不恭的、殘忍的弧度。他的眼神,如同草原上最饑餓的孤狼,陰鷙、貪婪,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他掃視著周圍那些麵帶驚恐的鎮民,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眼神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這就是那個叫什麼……杏花村和青石鎮的地界?”青年掏出一根雪茄,身後立刻有人湊上前,用防風打火機為他點上。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將濃重的煙霧,吐在了一個因為害怕而不敢動彈的孩童臉上,看著那孩子被嗆得涕淚橫流,他發出了愉悅的、低沉的笑聲。
“真是個鳥不拉屎的窮地方。真想不通,張揚那個廢物,是怎麼把這種破地方吹得天花亂墜的。”
此人,正是雲海縣地下世界中,近年來聲名鵲起、以心狠手辣著稱的新興勢力“天狼會”的少主,外號“狼少”。
當初,張大少張揚屁滾尿流地逃到雲海縣,投靠了與錢家素來不和的天狼會。為了換取庇護,他添油加醋地將杏花村和青石鎮的變故,描繪成了一個藏有驚天秘寶和絕色美女的世外桃源,而那個叫孫二狗的鄉巴佬,不過是運氣好,走了狗屎運的土鱉。
貪婪,是原罪。
狼少本就對錢家虎視眈眈,聽聞錢家看上的地盤出了這等變故,立刻起了鳩占鵲巢的心思。他不在乎什麼寶物,他享受的,是搶奪、是征服,尤其是在錢家的地盤上,狠狠地踩上幾腳,這種快感,讓他著迷。
“去,把那個叫孫二狗的泥腿子,給本少叫出來。告訴他,本少隻給他三分鐘的時間,滾到我麵前來跪下回話。晚一秒鐘,我就在這鎮上,隨便挑十個人,剁碎了喂狗!”狼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鎮上的居民們何曾見過這等凶神惡煞的人物,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驚恐地向後退去。
很快,訊息便傳到了杏花村。
院子裡,陳靜正在和周文商議著藥材銷售的渠道問題,聽到護衛隊成員氣喘籲籲的彙報,她那絕美的俏臉上,瞬間籠上了一層寒霜。
“天狼會?”她秀眉緊蹙,這個名字,她有所耳聞。在整理青石鎮的情報時,她特意瞭解過雲海縣的各方勢力。天狼會,是出了名的不講規矩,行事狠辣,如同瘋狗。
“他們有多少人?帶了什麼傢夥?”陳靜冇有慌亂,而是立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回……回村長夫人,大概有四五十號人,個個都像是亡命徒。而且……而且他們腰裡都鼓鼓囊囊的,好像……好像帶了槍!”護衛隊員的聲音都在發顫。
槍!
這個字,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武功再好,一槍撂倒。這是世俗界的至理。李黑蛇再強,那也是血肉之軀,麵對槍械,又能如何?
“他媽的!哪來的瘋狗,敢在咱們地盤上撒野!”趙鐵妞那火爆的脾氣第一個被點燃,她抄起牆角的奔雷錘,轉身就要往外衝,“老孃去砸爛他們的鐵殼子!”
“站住!”陳靜一聲清喝,攔住了衝動的趙鐵妞。
“鐵妞,彆衝動!對方有備而來,硬拚是我們最差的選擇!”陳靜的頭腦,在這一刻保持著絕對的冷靜。她立刻對周圍的人下達了一係列的指令。
“周文先生,你立刻去組織鎮上的居民,從後山小路,暫時轉移到村子後山的溶洞裡,那裡易守難攻,可以暫時避險。帶上足夠的食物和水!”
“二丫,你帶著幾個機靈點的人,去把通往村裡的幾條路都給我布上陷阱,越多越好!能拖延多久是多久!”
“大牛哥,你帶領護衛隊,守住村口,記住,冇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主動出擊!”
一條條指令清晰而迅速地發出,原本有些慌亂的眾人,立刻找到了主心骨,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安排好一切,陳靜的目光,望向了那間緊閉的密室,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擔憂。
二狗還在閉關,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梁。既然男人在前方衝鋒,那她們這些女人,就要為他守好這最重要的大後方!
她帶著李淑芬和趙鐵妞,來到了青石鎮的廣場。
狼少等得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看到走出來的隻是三個女人,雖然這三個女人個個都美得讓他眼前一亮,尤其是為首的那個,氣質清冷,如同雪山之巔的蓮花,讓他體內的邪火都升騰了幾分,但他心中的怒火,卻燒得更旺了。
“怎麼?那個叫孫二狗的縮頭烏龜,是死了嗎?派幾個娘們出來送死?”狼少用淫邪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陳靜那窈窕有致的身段上掃過。
陳靜強壓下心中的厭惡,聲音清冷地開口:“孫二狗正在閉關修煉,不便見客。你們是什麼人?來我青石鎮,有何貴乾?”
“哈哈哈!閉關?”狼少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狂笑起來,“一個鄉巴佬,還學人家閉關?笑死我了!”
他猛地止住笑,臉色一沉,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凶光:“少他媽跟老子廢話!我今天來,就是來接收這塊地盤的!”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狼少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森然地說道,“三天之內,讓那個叫孫二狗的廢物,帶著你們這些女人,還有這個鎮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主動到我麵前來磕頭認主!本少心情好了,或許可以賞他一條狗命,讓他給我看門。”
“如果三天之後,我還看不到人……”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就把這裡,從一棵草到一個人,全都燒成灰!踏平此地,寸草不生!”
最後的通告,如同驚雷,在廣場上炸響。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騎快馬從鎮外飛奔而來,一名錢家的護衛翻身下馬,將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急匆匆地交到了陳靜手上。
陳靜拆開信,信是秦老親筆所寫。內容很短,卻讓她的一顆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信上說:天狼會會長“蒼狼”,實力深不可測,疑是煉氣化神之境的強者。此人睚眥必報,行事毫無底線。天狼會此次前來,必有圖謀。勸誡孫二狗,切勿硬拚,儲存實力,暫避鋒芒為上。
煉氣化神!
這四個字,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在了陳靜的心頭。
狼少看著陳靜變幻的臉色,得意地笑了起來:“看來你們也收到訊息了。冇錯,我爹,就是你們這種螻蟻一輩子都無法想象的存在!”
“記住,你們隻有三天時間。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光吧!”狼少說完,囂張地大笑著,帶著他的人,返回了鎮上最好的一家客棧,如同君王一般,住了進去,等待著獵物最後的掙紮。
夜,深沉如水。
杏花村的院子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靜姐,我們怎麼辦?要不……我們就先聽秦老的,暫時離開這裡?”王二丫第一次冇有了往日的跳脫,臉上滿是擔憂。
“離開?我們能去哪?”趙鐵妞一拳砸在石桌上,咬牙切齒地說道,“這裡是我們的家!二狗哥把家交給我們,我們要是就這麼跑了,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靜身上。
陳靜沉默了良久,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扇緊閉的石門上。那雙美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無比的決絕。
“不走。”她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吐出兩個字。
“我們可以死,但絕不能,在他閉關守護家園的時候,棄家而逃!”
“我們就在這裡,為他爭取時間!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他身前!”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讓天地動容的堅定。
李淑芬默默地走到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那溫潤的眸子裡,同樣是視死如歸的平靜。
趙鐵妞和王二丫也站了起來,眼中再無一絲一毫的畏懼,隻剩下熊熊燃燒的戰意。
深夜,李淑芬獨自一人,來到了密室門前。她從懷中,取出了一根細細的、用不知名獸筋和幾女的髮絲編織而成的小繩,繩子的一端,繫著一枚小小的、由孫二狗精血浸染過的玉佩。這是《歡天寶鑒》中記載的一種秘法,可以在不打擾閉關者的情況下,傳遞最緊急的意念。
她將玉佩貼在石門的縫隙處,然後盤膝坐下,將外界發生的危機,將她們的決心,化作一道道意念,通過那根細細的髮絲,緩緩地,傳入了密室之中。
“二狗,我們等你。”
“無論多久,我們都等你。”
“你若不醒,我們便為你戰死。”
密室之內,孫二狗依舊雙目緊閉,紋絲不動。但那環繞在他體表的金色光芒,卻在接收到這股意唸的瞬間,猛地一顫,光芒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時而狂暴如怒濤,時而平穩如鏡湖,一股即將衝破一切束縛的恐怖氣息,正在其中,瘋狂地醞釀……
他,能及時醒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