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意見?
四個字。
平靜。
淡然。
卻像四座從天而降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壓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靈魂之上!
意見?
誰敢有意見?
誰還敢有意見?
整個宴會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避開了高台之上那個如神似魔的男人。
他們的眼神,彙聚向了那個剛從一片狼藉的玻璃碎片與冰冷酒水中掙紮著爬起來的身影。
龍坤。
他站了起來。
身體有些搖晃。
那身原本剪裁得體、潔白如雪的阿瑪尼高定燕尾服,此刻被金色的香檳酒液浸泡得一片汙濁。
幾塊鋒利的玻璃碎片劃破了名貴的布料,也劃破了他的皮膚,鮮紅的血液正緩緩地滲透出來。
他顯得狼狽不堪。
但冇有人敢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定格在了他的臉上。
那張曾經讓京城無數名媛貴婦為之瘋狂癡迷的英俊臉龐。
此刻半邊已經高高地腫脹了起來。
一個鮮紅、觸目驚心的五指印,如同地獄最深處烙下的恥辱印記,深深地刻在了上麵。
紅得發紫。
甚至已經開始泛起了一絲不祥的黑色。
如此滑稽。
又如此猙獰!
龍坤冇有發出任何歇斯底裡的咆哮。
他也冇有說出任何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用他那雙已經微微有些睜不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高台之上。
盯著那個將蘇映雪緊緊擁在懷裡的男人。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最開始是不敢置信。
他無法相信,自己這個天命所歸的王者,這個即將登臨神位的新時代的神,竟然會被一個他眼中的卑微螻蟻,當著全天下人的麵,一巴掌抽飛了出去。
然後。
那不敢置信就變成了被當眾剝奪了所有光環與尊嚴的極致羞辱!
緊接著。
是深入骨髓的嫉妒!
他嫉妒為什麼孫二狗可以如此輕易地就擁有讓他都感到戰栗的恐怖力量!
他嫉妒為什麼蘇映雪那個他勢在必得的完美祭品,會在那個男人的懷裡哭得如此傷心,如此依賴!
最終。
所有的不敢置信、羞辱、嫉妒…
全都彙聚成了一種足以讓天地為之變色、讓日月為之無光的純粹的、瘋狂的殺意!
那股殺意是如此的濃烈!
是如此的毫不掩飾!
彷彿已經化作了實質的血色風暴,在他的身後瘋狂地席捲、咆哮!
“嗡…嗡嗡…”
他感覺自己體內那套融合了人類最頂尖科技的“基因神座”係統,都在因為他這劇烈到極致的情緒波動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刺耳嗡鳴!
裝甲的能量核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無數狂暴的能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衝撞,讓他有一種立刻就要衝上台去,將眼前那對狗男女撕成億萬碎片的衝動!
但是。
他忍住了。
他知道。
他很清楚地知道。
在這裡,在此時。
他殺不了孫二狗。
那個男人剛纔那一巴掌,看似隻是羞辱。
但隻有他自己最清楚。
那是警告。
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生命體對於低維度生物的絕對碾壓與蔑視!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孫二狗一眼。
那眼神像是最鋒利的刻刀,要將孫二狗的每一寸輪廓、每一個表情都完完整整地刻進自己的靈魂最深處。
然後。
他一言不發。
他緩緩地彎下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酒水浸濕的、破爛不堪的燕尾服。
那動作依舊帶著一絲可笑的優雅。
彷彿想要挽回自己那早已蕩然無存的可悲尊嚴。
最後。
在所有人驚恐、駭然、不解的注視下。
他猛地轉身。
拂袖而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得筆直。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他那隻冇有被抽腫的完好的手,正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一片慘白。
鋒利的指甲甚至已經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一滴滴猩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
在他身後那狼藉的大理石地麵上留下了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色印記。
所有人都知道。
這件事冇有結束。
那個巴掌不是終點。
而是一個開始。
一場不死不休、註定要血流成河的戰爭的真正開端!
京城的天。
從這一刻起。
將再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