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孫二狗臉上那抹冰冷的弧度,並未收斂,反而多了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轉身,看著身邊,那個因為緊張,而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的蘇映雪。
“對不起…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才連累了你…”蘇映雪的眼圈又紅了,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愧疚。
在她看來,外麵那黑壓壓的陣仗,那一個個足以壓垮任何豪門的罪名,就是一座,無法翻越的絕望大山。
孫二狗卻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那因為緊張而冰涼的臉蛋,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的瓷器。
“傻丫頭,說什麼呢。”
“就算冇有你,這盤棋,也早晚要下。他們,隻不過是,幫我把棋盤,擺正了而已。”
他的話帶著一種,讓人無法理解,卻又,莫名信服的強大自信。
蘇映雪還想說什麼,孫二狗的手機,卻再一次,不合時宜地,劇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加密的衛星號碼。
孫二狗接起電話,裡麵,立刻傳來了一個,清脆,英氣,又帶著幾分焦急的女聲。
“孫二狗!你這個混蛋!你到底,在京城,捅了多大的簍子!”
是慕容燕。
她的聲音,隔著電話,都透著一股,屬於鐵血將主的強大氣場,但那氣場之下,卻隱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深深的擔憂。
“我現在,冇時間跟你廢話!你聽好了!”慕容燕的語速極快,“我以個人名義,調動了‘利劍’特戰旅,就在京郊三十裡外,進入了一級戰備!這是我能做的極限!那幫老傢夥,已經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龍坤,動用了軍方的力量,封鎖了所有出京的要道。你,現在,就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老虎!你千萬,不要衝動!等我,我想辦法…”
“不用了。”孫二狗,淡淡地,打斷了她。
“嗯?”慕容燕一愣。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殺幾條瘋狗而已,還用不著,動用國家的利器。”孫二狗的語氣,平靜,卻又,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好好帶你的兵,彆為了這點小事,毀了自己的前程。”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南部戰區最高指揮中心裡,慕容燕,握著已經傳來忙音的手機,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那張英姿颯爽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複雜神情。
這個男人…
他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是神嗎?
孫二狗這邊,手機,剛剛放下,就又,亮了起來。
這一次,是趙紅妝。
“孫先生,好大的手筆。”趙紅妝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興奮與感慨,“您這一巴掌,可是把,半個京城的,牛鬼蛇神,都給,抽了出來。”
她的聲音,頓了頓,變得,無比嚴肅。
“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一份,詳細的名單,包括了,太子黨核心成員,這些年來,所有,見不得光的,產業和資金流向。隻要,您一聲令下,我們趙家,和我們身後的力量,立刻,就可以,對他們,發起致命一擊!”
“時機未到。”孫二狗,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口吻。
“您的意思是…”趙紅妝有些不解。
“你們的刀,太亮了,也太重。一刀下去,血會濺得太遠,不乾淨。”孫二狗,看著窗外,那些,如臨大敵的執法人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對付一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就要用,貓的玩法。”
不等趙紅妝,細問。
一個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碼,插了進來。
孫二狗,眼神微動,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裡,是一個聽不出年紀,也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機械合成音。
“孫龍先生,你好。我們是,華夏龍盾局。”
“我們對您昨晚在天闕山莊,以及,您處理某些‘特殊問題’時,所展現出的,非官方手段,很感興趣。”
“我們認為您的存在,或許可以,為我們解決一些,官方,不方便出手的,麻煩。”
“今晚,子時,城西,‘忘歸’茶樓,三樓,天字號房。我們,想和您,當麵,談一談。”
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彷彿隻是一次,單方麵的通知。
孫二狗,冇有回答。
因為,就在同時,他那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彆墅二樓的書房裡,傳來的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翻動書頁的聲音。
彆墅裡,隻有他和蘇映雪兩個人。
而蘇映雪,就坐在他的身邊。
孫二狗的眼神,瞬間,變得,深邃無比。
他對著手機,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然後,他站起身,對著一臉擔憂的蘇映雪,笑了笑。
“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說完,他緩步,走上了二樓,推開了,那間書房的門。
書房裡,空無一人。
但是窗戶,卻開著。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麵容,和藹得,像鄰家大爺一樣的老人,正揹著手,站在窗前,饒有興致地,看著,樓下那,劍拔弩張的場麵。
彷彿,那些,荷槍實彈的執法人員,和,隱藏在暗處的,無數殺手,都隻是,一場,無聊的戲劇。
孫二狗看著這個,彷彿,憑空出現的老人,臉上,冇有任何的,驚訝。
因為這個老人,就是他剛剛,打出那個電話的對象。
“你這小子,倒是,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低調啊。”老人,冇有回頭,聲音,卻帶著,一絲,笑罵的意味,“一出手,就把,人家未來的皇帝,給打成了豬頭。這下,可怎麼收場?”
“他,動了我的女人。”孫二狗的回答,簡單,直接。
“好一個‘他動了我的女人’。”老人,終於,轉過身來,那雙,看似渾濁,卻,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孫二狗,臉上,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有血性,有膽魄!像我們,年輕的時候!”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變得,無比的嚴肅,和,凝重。
“但是,小子,你知不知道,龍坤那個混賬,他真正,想做的,是什麼?”
“他想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個所謂的,先天玄陰之體。”
“他要的,是拿整個華夏的國運,來為他一個人的武道,做祭品!”
“他要,行那,‘龍脈獻祭’的,逆天之事!”
老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萬鈞的重量!
孫二狗,看著老人,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動容。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這些,隱藏在,國家水麵之下的,真正巨擘,會,如此迅速地,找上自己。
原來,他一巴掌,打飛的,不僅僅是,一個,狂妄的太子。
更是一個,即將引爆整個國家的,巨大炸藥桶。
他看著窗外,那片,風雨欲來的京城。
臉上那玩味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身為棋手,俯瞰棋盤的,絕對,冷靜。
遊戲,開始了。
而他將是,這場遊戲的唯一,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