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一膏見效,封鎖線破裂
錢萬三將那隻小小的、彷彿一觸即碎的白玉盒,捧在手心。一千兩白銀,換來的就是這麼個玩意兒。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時而懸在半空,時而沉入穀底。他這一生,見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做過的豪賭也數不勝數,但冇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如此的荒謬與不安。
這到底是救命的仙丹,還是一個精心佈置的、足以讓他錢家萬劫不複的驚天騙局?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這藥膏冇用,他該如何去麵對女兒那雙逐漸失去光彩的眼睛,又該如何去向那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張大少解釋。
“爹,您回來了?”房間裡,傳來女兒虛弱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
錢萬三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疑慮和恐懼,都強行壓迴心底。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推門走了進去,將那隻玉盒,如同捧著最後的希望一般,遞到了女兒麵前。
“小小,爹……爹給你求來了神藥!”
當白玉盒被打開的那一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清冽而奇異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這香氣,不同於任何名貴的熏香,也不同於任何藥材的味道,它彷彿帶著一種生命的氣息,隻是聞上一聞,就讓人感覺精神為之一振,連日來籠罩在房間裡的那股沉悶藥味和腥臭,都被沖淡了許多。
錢小小那雙黯淡的眸子,也因為這股異香,亮起了一絲微光。她看著盒中那半凝固的、如同頂級祖母綠般晶瑩剔透的膏體,心中竟是冇來由地,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渴望。
“爹,扶我起來,我要用藥。”
在侍女的幫助下,錢小小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銀簪,挑起一小點碧綠的藥膏,輕輕塗抹在臉上一塊最為嚴重的、已經開始潰爛流膿的患處。
藥膏觸及皮膚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瞬間擴散開來。那感覺,就像是炎炎夏日裡,一捧最清冽的山泉,溫柔地澆在了乾涸的土地上。之前那種火燒火燎的灼痛感,那種深入骨髓的奇癢,竟在這股清涼的安撫下,奇蹟般地,迅速消退了。
“舒服……”錢小小忍不住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呻吟。這是她患病半個月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純粹的舒適。
錢萬三在一旁,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他死死地盯著女兒臉上的那塊患處,眼珠子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絲一毫的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塊原本紅腫潰爛、甚至能看到模糊血肉的傷口,在碧綠藥膏的覆蓋下,那邊緣處的紅腫,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消退。那原本渾濁的膿液,似乎正在被某種神奇的力量吸收、淨化。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又充滿了震撼人心的生命力。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那塊最嚴重的患處,已經停止了流膿,周圍的皮膚,也從那種嚇人的暗紅色,轉變為正常的淡粉色。
錢萬三的嘴巴,越張越大,大到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他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是自己連日勞累,出現了幻覺。
可眼前的景象,卻無比真實地告訴他——神蹟,真的發生了!
“神藥!這……這當真是神藥啊!”他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奪眶而出。
這一夜,錢小小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她緩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臉。入手處,不再是那種凹凸不平的噁心觸感,而是……一層薄薄的、平滑的痂。
她掙紮著起身,拿起菱花鏡。鏡中的自己,雖然依舊憔悴,但臉上那些恐怖的紅斑和膿包,已經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塊正在癒合的、淺褐色的新痂。
而到了第三天,奇蹟,再次升級。
那些新生的痂,開始自行脫落。脫落之後,露出的,是如同初生嬰兒般粉嫩、細膩的新生肌膚。僅僅三天!三天的時間,那場幾乎要了她性命的惡疾,不僅被根除了,她甚至感覺,自己現在的皮膚,比生病之前,還要光滑、還要水潤,彷彿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一般!
“爹!爹!我好了!我全好了!”
當錢萬安衝進房間,看到那個如同出水芙蓉般,站在晨曦中,肌膚白裡透紅,比往昔更添三分嬌豔的女兒時,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男人,雙腿一軟,竟是直接跪倒在地,朝著杏花村的方向,嚎啕大哭!
狂喜!無法抑製的狂喜,如同火山爆發,瞬間吞冇了他的理智。
什麼一千兩白銀?彆說一千兩,就算是一萬兩,十萬兩,也換不回他女兒這張傾國傾城的臉,換不回他錢家的未來!
那個杏花村的孫二狗,不是什麼殺神,也不是什麼騙子!他……他是活神仙!是他們錢家再生父母般的恩人!
“備車!備上我庫裡最好的那根百年老山參!最好的那對白玉如意!還有……再備上兩千兩……不!三千兩白銀的銀票!福伯,你親自帶人,敲鑼打鼓,我們去杏花村!拜謝神仙!”錢萬三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錦繡閣!
與此同時,鎮長府內。
張大少聽著下人關於錢小小病情痊癒,甚至比以前更加美豔動人的彙報,整個人都樂瘋了。他正愁未婚妻變成了那副鬼樣子,這門親事怕是要黃,自己又要被父親逼著去娶其他家的庸脂俗粉。冇想到,峯迴路轉,自己的美人兒,竟然失而複得了!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際,錢萬三來了。
“賢侄啊!”錢萬三一見麵,就熱情地拉著張大少的手,臉上堆滿了笑容,“這次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封鎖了杏花村,把那位孫神醫給‘逼’得隻能待在村裡,小女的病,恐怕就真的迴天乏術了!”
這話聽得張大少一愣一愣的。
錢萬三隨即又找到了鎮長張富貴,屏退左右,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地說道:“張兄,愚弟這次來,是有一件關乎你我兩家未來富貴的大事,要與你商議。”
他將杏花村靈藥的神奇功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聽得張富貴也是心頭火熱。
“張兄你想想。”錢萬三趁熱打鐵,聲音充滿了蠱惑,“那孫神醫,能治好連江南神醫都束手無策的惡疾,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手裡握著的,是一座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金山!這樣的人物,是神仙中人!我們得罪得起嗎?徐奎的下場,李癩子的慘狀,那都是前車之鑒啊!”
張富貴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那……依錢老弟之見?”
“合作!”錢萬三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我們不但不能得罪他,還要把他當財神爺一樣供起來!由我出麵,和他談獨家代理的生意。杏花村所有的藥材,都由我錦繡閣包銷!我們把這靈藥,賣到州府,賣到京城去!到時候賺的銀子,你我兩家,三七分!你七,我三!”
三七分!而且是自己拿大頭!
張富貴那雙小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貪婪的精光。他是個商人出身的官,冇有什麼比白花花的銀子,更能打動他了。所謂的封鎖,所謂的麵子,在巨大的利益麵前,一文不值。
“好!就依錢老弟所言!”他一拍大腿,“我現在就下令,把那些冇用的東西,都給撤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
杏花村的村民們,驚奇地發現,那些盤踞在村口,耀武揚威了好幾天的民團和地痞流氓,竟然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當大家議論紛紛,不明所以之時,一陣喧天的鑼鼓聲,從遠處傳來。
隻見一列長長的車隊,在錢萬三的親自帶領下,浩浩蕩蕩地駛進了杏花-村。車上裝滿了綾羅綢緞、山珍海味,排場之大,讓所有村民都看傻了眼。
錢萬三一見到孫二狗,納頭便拜,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孫神醫!小老兒錢萬三,特來奉上診金,並感謝您的救命之恩!”他雙手奉上一個沉甸甸的木匣,裡麵是三千兩的銀票,以及一份早已擬好的、利潤豐厚到令人咂舌的獨家合作協議。
整個杏花村,都沸騰了!
不費一兵一卒,不動一刀一槍,就讓那不可一世的鎮長和富商,低頭認輸,還敲鑼打鼓地,上門來送錢!
這是何等的神威!何等的手段!
村民們看著孫二狗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敬畏,徹底轉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然而,麵對著這份天大的合同,孫二狗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收下了診金,卻將那份協議,推了回去。
“錢老闆的心意,我領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但這合作,我隻答應一半。”
錢萬三心中一緊:“孫神醫……這是為何?可是對條款不滿意?一切都好商量!”
“條款很好。”孫二狗搖了搖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我還有另一個條件。”
“您請說!”
“我要那個響水幫,從今天起,在青石鎮徹底消失。還有那個唆使徐奎,來我杏花村撒野的始作俑者,鎮長的小舅子,李癩子……”孫二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他,親自來我杏花村村口,給我磕三個響頭,認錯!”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錢萬三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這……這是要徹底撕破臉,讓鎮長顏麵掃地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還冇等他回去傳話,第三天中午,鎮長張富貴的決定,就傳了過來。
在金山銀山一般的長遠利益麵前,一個不成器的小舅子,算得了什麼?
當天下午,青石鎮最大的地痞組織“響水幫”,被鎮長親自下令,強製解散。而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李癩子,被人打斷了僅剩的另一條腿,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兩個民團的兵丁,抬到了杏花村的村口。
在全村人鄙夷和憤怒的目光注視下,他趴在地上,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朝著孫二狗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那一刻,杏花村所有的村民,都挺直了腰桿!心中的惡氣,儘數吐出,暢快淋漓!
風波平定,錢萬三總算鬆了一口氣。在與孫二狗簽訂最終協議,把酒言歡之時,他喝得微醺,無意間說漏了嘴。
“孫神醫啊,您是不知道,這次您可真是幫了張鎮長一個大忙啊!他那個寶貝兒子,前陣子在外麵鬼混,不知怎麼的,招惹了從雲海縣來的一個大人物。對方放出話來,要讓他家破人亡!張富貴正愁冇錢去上下打點,急著跟我家聯姻,也是想借我錢家在雲海縣的一些遠親關係去調停。您這送上門的生意,可真是他的救命稻草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孫二狗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而他身旁,一直安靜地陪坐著的陳靜,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道深邃的光。
雲海縣?大人物?
看來,這小小的青石鎮,池子裡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