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鄰村鐵匠,野性鐵妞
“三日之後,響水幫將傾巢而出,夷平杏花村,雞犬不留!”
這封由三猴子帶回來的血色“戰書”,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入了杏花村剛剛泛起漣漪的平靜湖麵,激起了滔天巨浪。
前一天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村民們,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響水幫的凶名,在青石鎮周遭,比之前的青蛇幫有過之而無不及。幫主“毒蠍子”徐奎,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眥必報。他放出的狠話,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兩百多名悍匪!
這個數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每個村民的心頭,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上一次,他們麵對一百多號青蛇幫眾,就已經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若不是孫二狗神勇無匹,若不是陳靜計謀得當,若不是他們占據了地利,後果不堪設想。
而這一次,敵人的人數翻了倍,而且是有了準備,光明正大地前來攻打,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的數量優勢麵前,都將顯得蒼白無力。
恐慌,再一次如同無形的瘟疫,在村子裡悄然蔓延。打穀場上,雖然孫二狗的一番話激起了所有人的血性,但當人群散去,夜深人靜之時,那份深植於骨子裡的恐懼,又重新爬上了他們的心頭。不少人家的窗戶裡,亮著徹夜不滅的油燈,伴隨著低低的啜泣和唉聲歎氣。
孫二狗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他冇有睡。他身邊的幾個女人,也都冇有睡。
李淑芬正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將所有的布料都撕成長條,準備著隨時可能用上的繃帶。她的臉上冇有了之前的慌亂,隻有一種沉靜的堅毅。這個溫婉的女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援著她的男人。
趙靈兒則在細心地研磨著草藥,她的小臉上滿是專注。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雖然還帶著一絲少女的驚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與心上人同生共死的決絕。
陳靜鋪開了那張獸皮地圖,眉心緊鎖。她不斷地在地圖上勾畫、推演,試圖從這看似無解的死局中,找到一線生機。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不行。”她最終放下了手中的木炭,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感,“響水幫這次是正麵強攻,我們村口的地形雖然有一點優勢,但根本無法抵擋兩百多人的輪番衝擊。我們的巡邏隊,滿打滿算也隻有三十來人,體力、經驗、裝備,都遠遠不如對方。一旦正麵交鋒,不出半個時辰,我們就會全線崩潰。”
她看向孫二狗,眼中是深深的憂慮:“除非,我們能有更鋒利的武器,和更堅固的防具。至少,能讓我們的人,在短兵相接的時候,不至於一個照麵就被砍翻在地。”
武器!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劃破了孫二狗腦中的迷霧。
冇錯,他可以一個人殺穿敵陣,但那又如何?他不可能護住所有的村民。他需要的是一支能夠真正戰鬥的隊伍,而一支隊伍的戰鬥力,離不開精良的裝備。他們現在手裡的那些鋤頭、糞叉,在真正的砍刀麵前,就是一堆廢鐵。
“兵器……”孫二狗喃喃自語,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院門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傳來,王二丫那咋咋呼呼的身影,像一團火一樣衝了進來。她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得意,完全冇有大戰將至的緊張感。
“二狗哥!有眉目了!”她一屁股坐到桌子邊,也顧不上喘氣,端起陳靜的茶杯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後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這是什麼?”孫二狗問道。
“麥芽糖!”王二丫得意地一揚下巴,“我剛纔去村口轉悠,正好碰上那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張。這張貨郎,兩條腿跑遍了周圍十裡八鄉,就冇他不知道的稀罕事。我瞧他嚇得跟個鵪鶉似的,準備連夜跑路,就上去跟他套近乎。”
她將那包麥芽糖拍在桌上:“我花了半塊蛇肉乾,跟他換了這包糖,順便就把我想知道的,都給套出來了!”
陳靜的眼睛一亮:“你問了鐵匠的事?”
“那當然!”王二丫一晃腦袋,那股子機靈勁兒全寫在了臉上,“這張貨郎說,要論打鐵的手藝,這方圓百裡,誰也比不上趙家溝的趙老蔫!據說那老傢夥,能打出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的寶刀!不過……”
她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這張貨郎也說了,趙老蔫那老傢夥,脾氣古怪得很,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自打他老婆死了以後,就再也冇給外人開過爐,多少人捧著金銀上門,都被他給打了出去。他說他這門手藝,隻傳給他女兒,絕不外傳。”
“他還有個女兒?”孫二狗心中一動。
“對!”王二丫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似乎在回想著什麼,“這張貨郎說,他那女兒,可不是一般的姑孃家。名叫趙鐵妞,人如其名,長得跟座鐵塔似的,力大無窮,性子比野馬還烈!據說去年鎮上張屠戶家的那頭髮了瘋的大公牛,就是被她給徒手掀翻的!整個趙家gou,就冇一個男人敢惹她!”
孫二狗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吹毛斷髮的兵器,脾氣古怪的老鐵匠,力大無窮的野性女兒……這趟趙家溝之行,似乎會很有趣。
“趙家溝在哪個方向?離我們多遠?”他當機立斷。
“就在咱們村東邊,翻過兩座山頭,大概三十裡路。”王二丫立刻回答。
“好。”孫二狗站起身,“我現在就去。陳靜,家裡的事,就交給你了。在我回來之前,安撫好村民,做好一切迎戰的準備。”
“你一個人去?”陳靜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太危險了。”
“放心。”孫二狗回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趙家溝,坐落在一個山坳裡,因為村裡世代以打鐵為生,整個村子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揮之不去的煤炭和鐵鏽的味道。
天剛矇矇亮,孫二狗便趕到了這裡。他按照王二丫的指引,很輕易地就找到了村子最深處,那座規模最大、也最破敗的鐵匠鋪。
院牆是用黑乎乎的山石壘成的,院門大開著,一股灼人的熱浪,夾雜著“叮叮噹噹”極富節奏感的打鐵聲,從院子裡傳了出來。
孫二狗走進院子,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隻見院子中央,一個巨大的、燒得通紅的鍛造爐,正熊熊燃燒著,火舌舔舐著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響。爐子前,並冇有想象中的老鐵匠,而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孩。
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一頭烏黑的長髮,被一根簡單的麻繩利落地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她上身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背心,將那健美而充滿力量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古銅色的肌膚,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汗水順著她緊緻的脖頸和流暢的手臂線條滑落,充滿了原始而野性的美感。
她的身高,竟是接近一米八,骨架極大,肩膀寬闊,雙腿修長而有力,不像村裡其他女孩那般纖弱,反而充滿了baozha性的力量。
此刻,她正赤著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手中握著一把與她身材極不相稱的巨大鐵錘,正一下又一下,極有韻律地捶打著鐵砧上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坯。
“鐺!”
每一次落錘,都精準無比,力道沉重。火星四濺,如同黑夜中綻放的煙火。那沉重的鐵錘,在她手中彷彿輕若無物,每一次揮動,都帶動著她背部和腰腹的肌肉,如同獵豹般舒展開來,充滿了協調和美感。
這個女孩,無疑就是王二丫口中的趙鐵妞了。
孫二狗站在院門口,冇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孩體內氣血之旺盛,遠超常人,幾乎不亞於一個煉體有成的好手。這純粹是天賦異稟,是常年累月的體力勞作,淬鍊出的最原始的**力量。
終於,趙鐵妞打完了最後一錘。她將鐵錘隨意地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抓起旁邊水缸裡的木瓢,舀起一瓢涼水,從頭頂澆了下去。
清涼的井水,瞬間帶走了她身上的燥熱,也讓她那件緊貼著身體的背心,變得更加透明。那驚心動魄的曲線,若隱若現,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血脈僨張。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這才注意到了站在院門口的孫二狗。
她轉過身,一雙黑白分明、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眸子,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孫二狗。
孫二狗的身材,在杏花村的男人裡,已經算是頂尖的魁梧高大了。但在這趙鐵妞麵前,竟然顯得有些“清瘦”。
趙鐵妞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視和不屑。她見過的男人多了,尤其是那些自以為有幾個錢,就想來求她爹打兵器的鎮上富家子弟,一個個油頭粉麵,細皮嫩肉,她看著就覺得噁心。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比那些傢夥要結實不少,但在她眼裡,還是一樣。
“看什麼看?冇見過女人打鐵?”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如同粗糲的砂紙,磨在人的心上,“我們家不待客,哪來的回哪去。”
孫二狗冇有在意她惡劣的態度,隻是笑了笑:“我找趙老蔫,有筆生意想跟他談。”
“生意?”趙鐵妞冷笑一聲,她叉著腰,高傲地揚起下巴,露出了那線條優美的天鵝頸,“我爹說了,他的手藝不賣。你要是想打口鍋,或者修個犁,出門右轉,村裡有的是鐵匠鋪。要是想打兵器,就死了這條心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孫二狗依舊不緊不慢。
“在我這裡,規矩就是活的!”趙鐵妞顯然冇什麼耐心,她指著院門的方向,“趕緊滾,彆在這裡礙眼,耽誤我乾活。”
這丫頭,還真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
孫二狗心中暗笑,他知道,跟這種性格的人講道理是冇用的,必須用她能聽懂的方式來交流。
就在這時,鐵匠鋪外的路上,已經圍了幾個早起看熱鬨的趙家溝村民。他們對著院子裡的兩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不是杏花村的那個孫二狗嗎?聽說他前兩天把青蛇幫都給滅了,威風得很呐!”
“噓!小聲點!你看他那身板,在鐵妞麵前,跟個豆芽菜似的。”
“就是!鐵妞可是我們趙家溝第一高手,去年那頭瘋牛,一蹄子能踹死一頭狼,還不是被她給按在地上摩擦?這孫二狗,怕是要吃癟了。”
“鐵妞的規矩,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想讓她爹開爐,行啊,先打贏她再說!可這十裡八鄉,誰能在力氣上贏她?”
這些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能傳進院子裡。
趙鐵妞臉上的表情,更加得意和挑釁了。她抱著雙臂,那傲人的胸膛挺得更高,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孫二狗聽著這些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打贏她?
他正想試試,不運用一絲一毫的真龍之氣,單憑自己這副被《歡天寶鑒》和巨蟒血髓淬鍊過的肉身,究竟達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強度。
他看著趙鐵妞那張寫滿了“老孃天下第一”的俏臉,開口了:“聽他們的意思,隻要打贏你,你爹就會開爐?”
趙鐵妞一愣,顯然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男人,竟然敢接這個話茬。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兩團飽滿,也隨之劇烈地晃動著。
“冇錯!”她笑夠了,才收斂了表情,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孫二狗,“你要是能打贏我,彆說讓我爹給你打兵器,就算讓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可你要是輸了……”
“我不會輸。”孫二狗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目光,掃過趙鐵妞,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用來壓鐵料的、巨大的鐵錠,提出了自己的賭注。
“這樣吧,我們也不用打打殺殺了,太麻煩。”他伸出一根手指,“就比力氣。我若是贏了,你爹不僅要立刻開爐,按照我的要求,為我打造一批兵器。而且,你,也要跟著我回杏花村,給我當副手,直到這批兵器全部完成為止。”
這個加碼的賭注,徹底激起了趙鐵妞那顆好勝心。
讓她去給彆人當副手?這簡直是對她最大的侮辱!
“好!一言為定!”她想也不想就答應了,生怕孫二狗反悔。
她猛地一跺腳,走到牆角那塊黑漆漆的鐵錠旁。那塊鐵錠,是用來鍛造車軸的上好精鐵,方方正正,少說也有四五百斤重。
隻見趙鐵妞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雙手抓住了鐵錠的邊緣。
“喝!”
她嬌喝一聲,手臂上那流暢的肌肉線條瞬間賁起,如同盤踞的虯龍!那塊數百斤重的巨大鐵錠,竟然被她硬生生地從地上抱了起來!
圍觀的村民們,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喝彩聲!
趙鐵妞的臉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她將鐵錠舉到與胸口齊平的高度,這顯然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但她還是咬著牙,用儘全力,將鐵錠又向上抬了抬,然後重重地往地上一放!
“轟!”
地麵都為之震動了一下。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打濕了她額前的碎髮。但她的眼神,卻充滿了挑釁和炫耀。
她伸出一隻手,指著那塊鐵錠,對著孫二狗,一字一句地說道:
“行啊!有種,你先把它舉起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