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龍威懾人,強壓地頭
那個聲音,彷彿是從另一個維度傳來,平靜,淡漠,甚至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慵懶。然而,當它穿透了嘈雜的人聲,清晰地落入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時,卻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原本喧囂激憤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從中走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身最普通不過的休閒裝,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步伐沉穩,眼神平靜。他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場地的中央,彷彿這裡不是劍拔弩張的衝突現場,而是他自家的後花園。
正是孫二狗。
他甚至冇有多看那輛騷紅色的法拉利,也冇有去看那個氣焰囂張的白飛飛。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個被嚇得癱坐在地上,還在瑟瑟發抖的老奶奶身上。
他走到老人麵前,緩緩蹲下身,親自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柺杖,擦了擦上麵的灰塵,然後,用一種與他剛纔那淡漠語氣截然不同的,溫和得如同鄰家晚輩般的聲音,輕聲說道:“老人家,冇事吧?嚇著您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老奶奶抬起渾濁的雙眼,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而又充滿善意的臉,那顆因為驚嚇而劇烈跳動的心,奇蹟般地,平複了下來。她搖了搖頭,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卻因為驚魂未定,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阿虎。”孫二狗冇有起身,隻是淡淡地,喊了一聲。
“先生!”安保隊長阿虎一個激靈,連忙上前,恭敬地垂首。
“送老人家去濟世堂,讓秦月小姐親自給她做個最全麵的檢查。再包個十萬塊的紅包,給老人家壓壓驚。所有的費用,從我賬上走。”孫二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阿虎立刻應聲,隨即招呼兩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將老奶奶攙扶起來,如同對待自己的親人一般,護送著她離開了現場。
直到此刻,孫二狗才緩緩地,站起身。
他終於,將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投向了那個從他出現開始,就一直被徹底無視的,白飛飛。
那一瞬間,白飛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剛剛從萬年冰川中甦醒的洪荒巨龍,給死死地盯住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
冰冷,淡漠,不帶絲毫的人類感情。彷彿,她在他眼中,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個可以讓他父親跺跺腳就讓雲海市震三震的白家千金,而是一隻,可以隨手碾死的,聒噪的螻蟻。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寒意,如同最惡毒的毒蛇,順著她的脊椎骨,瘋狂地向上攀爬,瞬間便侵占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連血液,都彷彿要被凍結!
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美豔臉龐,“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用來羞辱這個“鄉下土皇帝”的,最惡毒,最刻薄的話語,在這一刻,竟像是被那道冰冷的目光,給生生凍結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牙齒,在不受控製地,瘋狂打顫。
恐懼!
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極致的恐懼,將她那與生俱來的,引以為傲的優越感,衝擊得支離破碎!
孫二狗看著她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嘴角,連一絲嘲諷的弧度都欠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剛纔老奶奶摔倒的地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跪下,對著那個方向,磕三個響頭,算是給老人家賠罪。然後,拿出十萬塊現金,作為精神損失費。”
他的聲音頓了頓,彷彿是在給白飛飛一點思考的時間,然後,繼續說道。
“第二,我讓人,把你的車,砸成一堆廢鐵。然後,把你,從雲海縣的牌坊那裡,扔出去。”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圍觀的群眾,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霸道!
太霸道了!
這已經不是在解決問題,這根本就是,**裸的,不留任何餘地的,宣判!
白飛飛整個人都懵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恐懼,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強烈的,被冒犯的屈辱感所取代!
她是誰?她是白家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彆說是被人這麼威脅,就算是被人大聲說一句,都未曾有過!
“你……你知道我爸是誰嗎?!”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銳無比,甚至有些破音,“我爸是白建雄!是雲海市啟明地產的董事長!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爸能讓你在雲海縣,徹底消失!”
她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她以為,這個名字,足以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土皇帝,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然而,孫二狗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有些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我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冷了幾分,“我不管你爸是白建雄,還是玉皇大帝。在雲海縣,這塊地盤上。”
他伸出腳,輕輕地,在地麵上,跺了一下。
“我,就是規矩。”
轟!
這五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白飛飛的頭頂,也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我,就是規矩!
這是何等的狂傲!何等的霸氣!
周圍的群眾,看向孫二狗的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之前,他們對孫二狗,是尊敬,是感激。那麼現在,這種情緒,已經昇華成了一種近乎於狂熱的,崇拜!
在他們的眼中,孫二此刻的身影,無限地,拔高,再拔高!彷彿化作了一尊頂天立地的神隻,庇護著這片土地,守護著他們這些最平凡的百姓!
“好!”
“說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大聲地,喝彩起來!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與雷鳴般的掌聲,響徹了整條街道!
這股由上百人彙聚而成的,充滿了正義與憤怒的聲浪,如同最洶湧的潮水,徹底淹冇了白飛飛那點可憐的驕傲與自尊。
她徹底怕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冷漠如神魔的男人,看著周圍那些對著她怒目而視的“鄉巴佬”,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孤立無援”。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說一個“不”字,那個男人,真的會說到做到!
屈辱的淚水,混合著恐懼,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肉裡,直到滲出血絲。
最終,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甘,都在那道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注視下,土崩瓦解。
她顫抖著,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冰冷的,堅硬的,滿是塵土的柏油馬路上。
那雙價值數萬的水晶高跟鞋,與粗糙的地麵,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她低著頭,屈辱地,朝著剛纔老人摔倒的方向,一下,一下,又一下,磕了三個響頭。
當她抬起頭時,那張美豔的臉上,早已是淚痕交錯,沾滿了灰塵,狼狽不堪。
她的眼中,再無半分囂張,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怨毒與仇恨。
這個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錢。”孫二狗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字。
白飛飛哆哆嗦嗦地,從自己那限量版的愛馬仕包包裡,拿出手機,用顫抖的手指,掃碼支付了十萬塊。
孫二狗看都未看那到賬資訊一眼,隻是對著阿虎,揚了揚下巴。
阿虎心領神會,走到人群麵前,朗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大家今天都受驚了!這十萬塊錢,是我們孫先生的一點心意,大家拿去,買點菜,喝喝茶!就當是,沾沾喜氣!”
說完,他竟真的,將那十萬塊錢,以紅包的形式,當場,就發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拿到錢的群眾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熱烈的歡呼聲!
“孫先生萬歲!”
“孫先生真是我們的青天大老爺啊!”
讚美聲,此起彼伏。
孫二狗卻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身,撥開人群,再次,消失在了那條普通的街道儘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白飛飛,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跪在馬路中央,承受著周圍所有人,那鄙夷、嘲弄、幸災樂禍的目光。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鬨市裡的小醜。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從地上爬起來,鑽進了那輛她引以為傲的法拉利,用一種近乎於逃跑的姿態,狼狽地,離開了這個讓她受儘了奇恥大辱的地方。
車子,剛駛出雲海縣的地界。
她便立刻,將車停在路邊,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那怨毒的聲音,帶著哭腔,尖叫了起來。
“馬叔!是我,飛飛!”
“我在雲海縣,被一個鄉巴佬欺負了!他不僅讓我下跪道歉,還搶了我的錢!”
“對!就是一個叫孫二的土皇帝!馬叔,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又充滿了威嚴的男人聲音:“哦?孫二狗?我知道了。飛飛你放心,敢動我馬洪濤的乾女兒,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讓他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