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雲海來人,不屑一顧
杏花村和青石鎮的融合,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快。
在周文那老成持重的管理,錢萬三那長袖善舞的商業運作,以及李大牛和趙鐵妞絕對武力的震懾下,一股全新的、充滿活力的秩序,正在這片土地上迅速生根發芽。藥材加工坊的選址已經完成,通往鎮上的青石路也開始動工,整個區域都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孫二狗的名字,已經成了這片土地上唯一的律法和信仰。
這一日,杏花村的寧靜被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
一輛通體漆黑,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冷光的轎車,如同一頭鋼鐵巨獸,碾過崎嶇的土路,緩緩停在了村口。這種隻在畫報上見過的“鐵盒子”,瞬間吸引了所有村民的注意。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名貴西裝,腳下的皮鞋擦得鋥亮,與周圍的泥土氣息格格不入。他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卻掛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與生俱來的傲慢與輕蔑,彷彿吸入這裡的空氣,都是對他肺的一種侮辱。
緊接著,從另一側車門下來的,則是一位身穿灰色麻布對襟衫的老者。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臒,從下車開始,便一直閉著雙眼,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但他的身體卻如同一杆標槍般挺直,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這裡就是青石鎮?真是窮山惡水。”青年皺著眉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雪白的手帕,嫌惡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風,語氣中充滿了鄙夷,“錢小小那個蠢女人,居然會被這種地方的泥腿子給綁了,真是丟儘了我們錢家的臉。”
青年名叫錢斌,是雲海縣錢家嫡係子弟,也是錢萬三那個遠嫁侄女錢小小的堂兄。他這次奉家族之命前來,一是為了接錢小小回去與另一家族聯姻,二則是順手“處理”一下那個敢於冒犯錢家威嚴的張大少,以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崛起的“山村土皇帝”。
很快,在村民的通報下,孫二狗從院子裡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他依舊是一身粗布衣裳,腳下踩著布鞋,神態閒適,與那西裝革履的錢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錢斌上下打量了孫二狗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輕蔑之色更濃了:“你就是孫二狗?”
孫二狗冇有回答,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將目光落在了他身後那位閉目養神的老者身上。
被如此無視,錢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在雲海縣,誰敢用這種態度對他?他冷哼一聲,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本支票簿,用鋼筆“刷刷”寫下了一串數字,然後撕下來,用兩根手指夾著,遞到孫二狗麵前。
“我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掌控了這個窮地方。現在,立刻交出這裡所有的控製權,並且保證,以後絕不踏足青石鎮半步。”錢斌的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說道,“這張支票,是一百萬。足夠你這種鄉巴佬,一輩子吃喝不愁了。拿著錢,滾吧。”
他身後的幾個家丁,也都挺起了胸膛,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準備欣賞這個山裡人見到這麼多錢後,那副感恩戴德、醜態百出的模樣。
然而,孫二連看都冇看那張支票一眼。他隻是端起旁邊石桌上陳靜剛剛泡好的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吹,然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整個場麵,安靜得有些詭異。
錢斌夾著支票的手,就那麼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傲慢,到錯愕,再到惱羞成怒,精彩紛呈。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寒意,“嫌少?彆給臉不要臉!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彆以為在這山溝溝裡稱王稱霸,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孫二狗終於放下了茶杯,他抬起眼皮,那雙平靜的眸子,第一次正視著錢斌。他冇有憤怒,也冇有譏諷,隻是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站在這裡,跟我談條件?”
一句話,平平淡淡,卻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錢斌的臉上!
錢斌瞬間漲紅了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孫二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你這個不知死活的鄉巴佬!你……”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那位秦老,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刹那間,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嶽般的氣勢,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孫二狗當頭壓下!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連光線都黯淡了幾分。站在孫二狗身後的李大牛,隻感覺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中,呼吸一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純粹的精神威壓!
然而,身處威壓中心的孫二狗,卻連眉毛都冇有動一下。他甚至冇有主動去運功抵抗。他體內那剛剛穩固下來的,帶著一絲淡金色的真龍之氣,彷彿一頭沉睡的巨龍,在自己的領地被挑釁後,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聲無聲的龍吟,在他的神魂深處炸響!
那股沉重如山嶽的威壓,在接觸到孫二身體的瞬間,就如同春雪遇到了烈日,無聲無息地,消融得一乾二淨。
“嗯?”秦老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他收回了氣勢,那雙渾濁的老眼,如同兩盞探照燈,死死地盯著孫二狗,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住手!錢斌,秦爺爺,你們在乾什麼!”
一個清脆而焦急的女聲傳來。錢小小在王二丫的陪伴下,匆匆從後院趕了過來。她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麵,俏臉一白,連忙跑到孫二狗身邊,張開雙臂,像一隻護著雛鳥的母雞。
“錢斌,不許你對我的救命恩人無禮!要不是二狗哥,我早就被張大少那個混蛋給糟蹋了!”錢小小怒視著自己的堂兄。
錢斌看到錢小小這副維護外人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指著孫二狗,對秦老說道:“秦老!您也看到了!這小子不僅狂妄自大,還蠱惑小小!這種人,絕不能留!”
秦老卻冇有理會他,隻是深深地看了孫二狗一眼,緩緩說道:“英雄出少年,是老夫眼拙了。”
他這一開口,等於是承認了孫二狗的地位,錢斌就算再不甘,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孫二狗的實力,遠超他的想象。強行硬來,恐怕討不到半點好處。錢斌的臉色陰晴不定,最終,他狠狠地瞪了孫二狗一眼,一把將那張支票撕得粉碎。
“哼!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彆以為會幾下三腳貓的功夫,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他拂袖轉身,朝著轎車走去,留下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
“我告訴你,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等著吧,等到了雲海縣,有的是人能教你做人!到時候的古武者大會上,我會讓你親眼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天,什麼纔是真正的地!”
“我們走!”
黑色的轎車,揚起一陣塵土,狼狽地離去了。
王二丫對著車屁股做了個鬼臉,不屑地“呸”了一聲:“什麼東西!還古武者大會,嚇唬誰呢!”
然而,孫二狗的臉上,卻冇有絲毫得勝的喜悅。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他看著轎車消失的方向,輕輕地,念出了那個詞。
“古武者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