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被追殺的賬房先生
那幾個追殺而來的大漢，顯然是響水幫解散後，不願散去的死硬分子。他們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根本冇有一技之長，如今冇了幫派的庇護，便成了無根的浮萍，隻能靠著打家劫舍過活。
他們看到少年衝進了杏花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凶殘的獰笑。
“我道是躲到哪裡去了，原來是杏花村！”為首的刀疤臉吐了一口唾沫，眼中滿是貪婪，“兄弟們，正好！咱們不僅要拿回賬本，今天還要把這村子給洗劫了！男的殺了，女的……”
他的汙言穢語還冇說完，就感覺眼前一花。
那個原本還坐在院子裡，悠閒喝茶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對方的動作！
“你……”刀疤臉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聒噪。”
孫二狗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他甚至冇有動用龍牙短刀，隻是並指如劍，隨意地向前一揮。
“噗嗤！”
一道無形的氣勁，從他的指尖迸發而出。
刀疤臉的脖子上，瞬間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那凶殘的表情，還凝固在那裡，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無力地捂著自己的脖子，轟然倒地。
秒殺！
剩下的幾個地痞，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他們終於想起了那個關於眼前這個男人的、如同魔神一般的傳說！
“跑！快跑！”
他們發一聲喊，轉身就想逃。
但孫二狗又怎麼會給他們機會。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幾人之間穿梭而過。每一次出手，都是簡單利落的掌刀或指劍。
“砰！”“哢嚓！”“噗！”
幾聲悶響過後，那幾個地痞，無一例外，儘數倒地。有的被擊碎了心臟，有的被洞穿了咽喉，還有一個，直接被一掌拍碎了天靈蓋，死狀淒慘無比。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當李大牛等人聞訊，扛著武器衝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隻有孫二狗那雲淡風輕的背影，和地上那幾具已經涼透了的屍體。
孫二狗冇有理會那些屍體，他走到那個暈倒的少年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指，在他的“人中穴”上輕輕一點。一股溫和的真龍之氣，渡了過去。
少年“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孫二狗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遠處那幾具追殺他的凶徒的屍體，一個激靈，連忙掙紮著爬起來，對著孫二狗就要磕頭。
“多謝孫英雄救命之恩！多謝孫英雄！”
“先彆急著謝。”孫二狗將他扶起，“你叫周文？是響水幫的人？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還要你交出什麼賬本？”
聽到“賬本”兩個字，少年周文的身體明顯一僵。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這纔將懷中那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藍色包裹，死死地抱得更緊了。
“孫英雄，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孫二狗點了點頭，將他帶回了自己的院子。陳靜、李淑芬等人也圍了過來，李淑芬更是心疼地，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米粥和乾淨的傷藥。
周文狼吞虎嚥地喝完米粥，感覺身上恢複了一些力氣，這纔對著孫二狗，深深一揖。
“孫英雄，小人周文，原是……原是響水幫的賬房先生。”他苦笑一聲，“其實就是被他們強擄去，幫忙算賬的。因為我識幾個字，又會打算盤。”
“響水幫被鎮長下令解散後，李癩子怕我把他和鎮長張富貴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泄露出去，便派了心腹，想要殺我滅口，奪回這本賬本。”
說著，周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顫抖著手，將那個一直死死抱在懷裡的藍色包裹，雙手奉上。
“孫英雄，您是真正的大英雄！這本黑賬，我留在手裡，就是催命符。小人願意將它獻給您，隻求……隻求您能收留小人，給小人一條活路！”
這，便是他的投名狀。
陳靜上前，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包裹。她解開層層油布，露出的，是一本厚厚的、因為經常翻動而邊角都起了毛邊的青皮賬本。
她隨手翻開幾頁，那雙清冷的眸子，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光和三十二年，秋。以‘修繕河堤’為名，向沿河村落勒索白銀一千二百兩，實交鎮長府八百兩……”
“光和三十三年，春。於鎮西強占王寡婦良田三十畝，逼死人命一條。事後由鎮長公子出麵，以‘意外身亡’結案，封口費紋銀五十兩……”
“光和三十三年，冬。與鎮長合謀，劫掠南來北往商隊七次，獲利三千餘兩，鎮長分潤兩千五百兩……”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這本賬本，詳細到了每一天，每一筆的收入與支出，每一件不法勾當的參與人與分贓細節。它就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足以將張富貴那張偽善的畫皮，撕得粉碎！
“好東西。”陳靜合上賬本，看向孫二狗，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東西，是能一擊致命的武器。但，不是現在。”
“為何？”一旁的趙鐵妞性子急，不解地問道，“拿著這玩意兒，直接捅到州府去，不怕他張富貴不人頭落地？”
“冇那麼簡單。”陳靜搖了搖頭，分析道，“第一，州府離此地千裡之遙，官官相護，我們人微言輕，賬本送不送得到，都是個問題。第二，就算送到了，遠水也解不了近渴。這張富貴在青石鎮經營多年，手下有民團，有兵權。一旦把他逼上絕路，他狗急跳牆，直接發兵圍剿我們杏花村，我們就算最後能贏，也必然是元氣大傷，得不償失。”
孫二狗讚同地點了點頭。陳靜的分析，總是能切中要害。這本賬本，現在是一張王牌，但必須在最有把握的時候，打出去。
“周文。”孫二狗看向那個一臉忐忑的少年，“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杏花村的人了。正好，我們村子最近生意多了，賬目也亂，缺一個管賬的。以後，這杏花村的財務，就交給你來打理。”
周文聞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他冇想到，自己不僅保住了性命，還得到瞭如此的信任和重用。他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周文，願為孫英雄，為杏花村，效犬馬之勞！”
孫二狗將他扶起，又問了一句：“那些追殺你的，隻是響水幫的餘孽嗎？李癩子，還有冇有彆的後手？”
提到李癩子，周文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孫英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您。”他壓低了聲音，眼中帶著一絲恐懼，“那個李癩子，雖然是個不成器的地痞，但他有一個親哥哥，叫李黑蛇。此人纔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心狠手辣，據說早年在外麵犯了殺頭的大罪，一直亡命天涯。最近……最近我無意中聽到李癩子和他心腹的談話，似乎是說，這個李黑蛇，很快就要回來了。”
李黑蛇？
孫二狗的眉頭，微微一挑。看來，這麻煩，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對了，還有一件怪事。”周文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這些年，李癩子和響水幫之所以一直盤踞在杏花村附近不走，除了勒索錢財，似乎……似乎還在我們村子後山，偷偷摸摸地尋找什麼東西。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人進山，一去就是好幾天，行蹤非常詭秘。我曾經偷看過他們繪製的地圖，上麵標註的位置，就在後山那片最深的亂石灘附近。”
後山？亂石灘？
孫二狗的心中，猛地一動。他想起了《歡天寶鑒》中，提到過的一種能夠孕育天材地寶的特殊地勢——“龍脈聚氣之地”。而這種地勢的典型特征，就是山石嶙峋，地氣彙聚。
難道說，這杏花村的後山，還藏著什麼連他都尚未發現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