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魔鬼的交易
“我……可以治好你。”
孫二狗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般的小事。然而,這六個字,落入陳靜的耳中,卻不啻於九天驚雷,將她那剛剛被殘酷現實凍結的內心世界,炸得地覆天翻!
“你……你說什麼?!”
陳靜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她死死地盯著孫二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和平穩。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幾乎是歇斯底裡地低吼著,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充滿了血絲,寫滿了荒謬和不敢置信,“那是先天性複雜性心臟病!全世界最好的心臟外科專家,動用了最先進的醫療設備,都判定了我的死刑!你?一個連聽診器都不知道是什麼的山村野夫,憑什麼說能治好我?!”
她的驕傲,她的學識,她二十多年來建立的科學世界觀,都在抗拒著這個荒誕不經的念頭。這一定是騙局!是這個野蠻人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編造出的、最惡毒的謊言!
孫二狗冇有被她的激烈反應所動搖。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像是一麵古井無波的湖,倒映出她所有的失態和掙紮。他緩緩地拉過一張破舊的木凳,在床邊坐下,姿態從容得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我的方法,和你們城裡醫生敲敲打打、開膛破肚不一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莫名的、讓人心悸的魔力,“它很特殊,需要你……付出一些東西作為代價。”
他冇有明說代價是什麼,但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口、和那條被撕破了褲腿、半遮半掩的修長美腿上來回掃視。那眼神,就像一個高明的商人,在估量一件即將到手的、稀有的商品。
這毫不掩飾的、**裸的暗示,讓陳靜瞬間明白了。一股比死亡更讓她感到恐懼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間注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你……無恥!流氓!”她氣得渾身發抖,抓起身邊的枕頭,用儘全身力氣朝孫二狗的臉上砸去。
孫二狗頭也冇偏,隻是隨意地抬起手,便輕而易舉地將那枕頭抓在了手裡。他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俏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治,還是不治,你自己選。”
說完,他將枕頭扔回床上,站起身,再也冇有多看她一眼,轉身便走出了學堂,隻留下一句話在壓抑的空氣中迴盪。
“我給你一夜的時間考慮。明天天亮之前,如果你不來找我,就當我什麼都冇說過。你,繼續等著你的死期。我,繼續當我的山村野夫。”
“砰!”
木門被輕輕關上,也隔絕了外麵清冷的月光。
房間裡,隻剩下陳靜一個人,和一盞在夜風中搖曳不定、隨時可能熄滅的油燈,像極了她那風雨飄搖的生命。
“混蛋……魔鬼……”
她抱著雙膝,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壓抑的嗚咽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斷斷續續地響起。
理智告訴她,這百分之百是個騙局。一個徹頭徹尾的、利用她求生**而設下的卑劣陷阱。她是一個接受過最高等教育的知識女性,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她怎麼能相信這種近乎神棍的鬼話?
可是……萬一呢?
萬一他真的有辦法呢?
這個念頭,一旦在絕望的心田裡生根,便如同最瘋狂的野草,再也無法遏製。
是抱著自己那可憐的、在死亡麵前一文不值的尊嚴和知識,在無儘的痛苦和不甘中,等待生命最後的倒計時結束?
還是賭上一切,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去相信那個野蠻人,那個魔鬼,去換取一個渺茫的、活下去的希望?
夜,越來越深。
山裡的寒氣,透過門窗的縫隙,一點點地滲透進來。
陳靜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彷彿連血液都要被凍僵了。就在她胡思亂想,心亂如麻的時候,一股熟悉的、讓她恐懼到骨髓裡的感覺,毫無征兆地襲來!
“呃……”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後瘋狂地、不規律地抽搐起來!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她!
她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扔到岸上的魚,張大了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發黑,耳朵裡是自己心臟那恐怖的、如同擂鼓般的狂跳聲,和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聲。
窒息感!瀕死感!
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衫,她蜷縮在床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木板床裡,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她不想死!
她真的不想就這麼痛苦地、毫無尊嚴地死去!
她還有那麼多想做的事情冇有做,她還冇有看到這個村子的孩子走出大山,她還冇有……活夠!
在無邊的黑暗和痛苦中,孫二狗那張帶著一絲邪氣的臉,和他那句“我可以治好你”的話語,如同最明亮的燈塔,又如同魔鬼最甜蜜的誘惑,在她即將崩潰的意識中,反覆地、清晰地迴響。
求生的渴望,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的理智,壓倒了一切的尊嚴,壓倒了一切的屈辱!
不知過了多久,那陣致命的心悸,才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陳靜癱在床上,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活下來了。
但她知道,下一次,她未必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她徹夜未眠。
窗外的天色,從深邃的墨藍,一點點地變成了魚肚白的顏色。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欞,照亮了房間裡的一角時,陳靜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被自己咬得冇有一絲血色。
她走到那麵用半塊碎玻璃做成的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狼狽、憔悴、卻眼神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決絕的自己。
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冇有再猶豫,推開門,迎著清晨的冷風,一步一步,走向了村子中央,那間讓她感到無比屈辱,卻又寄托了她全部希望的茅草屋。
孫二狗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他就站在院子裡,揹著手,看著初升的朝陽,身形挺拔如鬆。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那個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女人。
陳靜停在了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
空氣中,隻有風吹過的聲音,和她那依舊有些虛浮紊亂的心跳聲。
良久,良久。
陳靜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了三個字。
“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行清淚,再也無法抑製,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那是絕望的淚,是屈辱的淚,更是……向命運,向那個男人,徹底屈服的淚。
孫二狗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卻又強忍著不讓自己崩潰的模樣,心中那股征服的**,被前所未有地激發了出來。
他上前一步,冇有去擦拭她的眼淚,而是直接抓起了她那隻冰冷、纖細的手腕,拉著她,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記住。”
他的聲音,冷硬而霸道,不帶一絲感情。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