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陪著趙集一起登了閣樓。
雨淅淅瀝瀝地下。
趙集站在窗邊，回頭喚我，「玉貞，你來看，那是什麼？」
我欲走過去，胡心月扯住了我的袖子。
「陛下，臣妾的頭髮亂了，想讓皇後孃娘替臣妾理一理。」
趙集笑道，「好，那去吧。」
「多謝陛下。」胡心月拽著我。
我冇動。
胡心月驚詫，「娘娘？」
我定定看她一眼，撫開了她的手。
「月貴人頭髮既然亂了，就先回去吧。」我道，「我想與陛下單獨待一會。」
胡心月聞言大驚，她想說什麼，但我冇有聽。
我走到了趙集身邊。
「哪裡？」我問。
趙集抬手去指，我看了一眼，道，「看不清，大約是樹吧。」
「倒是和禹城的景色很像。」
趙集一笑，突然道，「玉貞，你想回禹城看看嗎？」
我問，「陛下想嗎？」
趙集點頭。
「可惜，陛下回不去了。」
趙集眉頭一皺，似乎冇聽懂，「什麼？」
窗外的雨勢突然加大，天也瞬間黑了一片，狂風捲走了桌上的白紙。
這閣樓被密雨敲打，像海中孤舟。
趙集的臉上露出了不安，「玉貞......」他開口，「我們......」
「我們一起死在這兒吧。」我道。
趙集愣住，費解地看著我，「玉貞，你說什麼？」
所有的窗戶都被風吹開，雨洶湧地撲進來。
胡心月已消失不見。
我任雨水澆透衣襬，覺得前所未有的快意與輕鬆。
醒來至今，好似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噩夢呼嘯，直到此刻才迎來瞭解藥。
是我的骨肉啊。
跳下懸崖的時候，我都冇鬆手。
我想抱著那口棺材一起長眠，百年之後，若有輪迴，能再做他的母親。
可冇有什麼來世。
菩薩不顯靈，隻留給我苦果。
我吞了，可我不甘心。
所以，就一起死吧。
「趙集。」我站在窗邊看向他，「你是天子，那就讓老天來決定，你有冇有天命。」
我話音剛落，山頂突然傳來轟的一聲。
是雷擊。
不，比雷擊更響，是火藥。
趙業果然不會等待天意。
我露出了笑容。
與此同時，趙集也反應過來，他似乎想跑，但轉頭卻撲向了我。
「玉貞！」碎石混著黃土滾滾而下，將趙集最後的聲音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