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逢君 第14章
劇痛中,指尖似乎勾到了他腰間懸掛的某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硬硬的,布料的東西。
求生的本能,或者僅僅是垂死的、無意識的抓握,讓我用儘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死死攥住了那個東西!
隨即,身體被更粗暴地拖開。
意識徹底沉淪。
在無邊的黑暗和劇痛徹底吞噬意識的前一瞬,指尖傳來那布料的觸感——粗糲,厚實,帶著北地風沙的氣息。
還有……那上麵繡著的歪歪扭扭的針腳……一個模糊得幾乎要散掉的念頭,如同沉入深海的螢火,微弱地一閃而過。
這針腳……怎麼……7.水牢裡濃重的血腥和黴腐味,幾乎成了刻進骨子裡的烙印。
意識在無邊的黑暗和劇痛中沉浮,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鈍痛。
腰臀以下彷彿不再是自己的,隻剩下麻木的、沉重的廢墟感。
冰冷的地麵貪婪地汲取著身體裡最後一點可憐的溫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永恒。
沉重的鐵門再次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一線微弱的光透了進來,刺得我緊閉的眼皮生疼。
我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辨認出門口逆光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玄甲未卸,肩頭似乎還帶著外間的寒氣。
是謝景辭。
他就那樣站著,背對著門口透進來的那點微光,麵容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隻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銳利如鷹隼,穿透水牢的汙濁和黑暗,冰冷地釘在我身上。
他一步步走近,靴底踏在潮濕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破碎的神經上。
濃重的壓迫感隨著他的靠近而不斷增強,幾乎要將這狹小的空間徹底擠碎。
最終,他停在我麵前,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我殘破的身體。
“沈知微。”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山雨欲來的風暴感,“你真是……永遠都在挑戰我的底線。”
他緩緩蹲下身,玄甲的冰冷邊緣幾乎觸碰到我滿是血汙的臉頰。
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慣有的、帶著鐵鏽和硝煙的氣息撲麵而來。
“雲昭待你如何?”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背叛的狂怒,“她甚至為你求情!
怕你在這水牢裡熬不過去!
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