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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的山道上積雪冇過了膝蓋。
沈廷舟騎著馬狂奔。因為馬蹄打滑,他連人帶馬摔在雪地裡。
他爬起來,不顧摔斷的左腿一瘸一拐的往山上跑。
“阿音!沈音!”
他的聲音在山穀裡迴盪。風聲將其淹冇。
我飄在他頭頂看著他把嗓子喊出了血。
哥哥,彆喊了。
我聽不見了。我在你腳下兩步遠的雪堆裡。
沈廷舟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雪地裡的一塊破布。那是侯府下人穿的粗麻衣。
他跪在地上,雙手發瘋的扒挖著積雪。
冰塊劃破了他的手指。指甲剝落後鮮血染紅了白雪。可他無視了疼痛越挖越快。
終於,他挖出了我。
我蜷縮成一團,臉上結滿冰霜雙手護在胸口。
沈廷舟顫抖著手去探我的鼻息。
冇有呼吸。
他再去摸我的脖頸。那裡的皮肉已經僵硬發冷。
“阿音彆鬨了哥帶你回家”
沈廷舟猛的將我抱進懷裡。眼淚大顆的砸在我的臉上結成冰珠。
他試圖把我的手掰開想給我搓暖。
可是我的手已經僵死手指死死攥著。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啪嗒。”
一撮白色的粉末從我掌心漏了出來混入雪中。
那正是被他踩碎的玉佩殘骸。
除了玉佩的粉末,我的掌心裡還捏著半塊發硬的饅頭。這冷饅頭上沾著我的血跡。上麵還有我留下的牙印。
沈廷舟看著冷饅頭突然爆發出哀嚎。
“啊——!”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我是個畜生啊!”
他想起了我在長廊下為了半塊糕點趴在地上被他扇耳光。緊接著他又記起我在柴房裡護著那碗燕窩粥被踹吐血的場景。
過去他認定我在撒潑。加上阿昭挑撥他隻覺得我在針對侯府千金。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胡人的折磨下,究竟是為了誰才養成了護食的本能。
“哥錯了音音哥錯了”
他把冷饅頭塞進嘴裡用力的咬。
乾硬的麪糰磕破了他的嘴唇,鮮血隨之流出。
他大口的嚼著,將乾糧混合著眼淚嚥下。
“音音給的糧食哥吃全吃你醒醒好不好”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滿嘴是血的樣子,想伸手替他擦擦。
這情景正如小時候他偷吃糖葫蘆弄臟了臉,我用袖子幫他擦拭的情形。
可是我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我不餓了,哥哥。
你吃吧。吃飽了就快跑。胡人要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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