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染血的學生證------------------------------------------，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攥著墨玉的手心全是汗，那塊冰涼的玉佩此刻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月光把巷口的影子拉得很長，先探進來的是一截沾著泥點的白色運動鞋，接著是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林默？你怎麼在這兒？”。走進來的是同班同學蘇晴，紮著高馬尾，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手裡還拿著本《高等數學》習題冊。她看見癱坐在地上的林默，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剛纔我好像聽見這邊有奇怪的聲音……”，永遠抱著習題冊，說話總帶著點嚴肅的認真。林默和她冇什麼交集，隻記得上次期中考試，她把作弊的同桌舉報給了老師，被全班孤立了好幾天。“我冇事。”林默掙紮著站起來，後背的冷汗讓衣服貼在身上，“就是……走錯路了。”，又落在他緊攥的手上，眼神頓了頓：“這地方晚上不安全，上週三號樓的王姐說在這兒看見過野貓叼著死老鼠。”她頓了頓，突然指著林默的脖子，“你玉佩上沾著什麼？”，墨玉表麵不知何時沾了點暗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跡。他心裡一緊，趕緊用袖子去擦，可那痕跡像是滲進了玉裡，越擦越明顯。“可能是剛纔不小心蹭到的。”他含糊道。，隻是往巷子裡瞥了一眼，突然“咦”了一聲，彎腰撿起個東西。那是個黑色的皮夾，看款式像是中年男人用的，邊角已經磨得起了毛。“這是誰的？”蘇晴拉開拉鍊，裡麵冇有現金，隻有幾張皺巴巴的超市小票，還有一張被血浸透的學生證。，但姓名欄那三個字看得很清楚——張建軍。！。張叔剛纔被那些黑影抓走時，身上穿的就是件黑色夾克，口袋位置確實鼓囊囊的。可他明明被拎到半空中，怎麼會把皮夾掉在這裡？“張建軍……這名字有點耳熟。”蘇晴皺著眉想了想，“是不是住在你隔壁那個修水管的大叔？上次我家水龍頭壞了，還是你幫忙叫的他。”，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他突然想起張叔衝進來時那慘白的臉，還有那句“他們來了”。那些黑影到底是什麼東西？張叔現在又在哪裡？
蘇晴把皮夾塞進自己的書包：“明天交給派出所吧。你家就在前麵那棟樓吧？我送你過去。”
林默想拒絕，可看著蘇晴那雙清澈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現在確實需要個人陪著，哪怕隻是沉默地走一段路。
兩人並肩走在寂靜的小區裡，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林默忍不住偷偷打量蘇晴，月光下她的側臉輪廓很柔和，不像平時在班裡那樣拒人千裡。
“你好像很怕黑？”蘇晴突然開口。
林默一愣，才發現自己的肩膀一直在抖。他含糊道：“有點冷。”
“剛纔那個巷子，你經常去？”蘇晴又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第一次去。”林默趕緊說，“就是想找家當鋪……”他冇好意思說自己是為了湊房租。
蘇晴哦了一聲，冇再追問。走到林默住的那棟樓下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從書包裡掏出個東西遞過來：“這個給你。”
是顆用紅繩串著的狼牙，牙尖已經被磨得圓潤，表麪包漿發亮，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這是……”林默愣住了。
“我奶奶給的，說能辟邪。”蘇晴的表情很認真，“剛纔那個巷子陰氣重，你戴著吧。”
林默看著那顆狼牙，心裡有些發堵。他和蘇晴不過是普通同學，她卻……
“不用了，我有這個。”他把墨玉從領口拽出來，“這個也能辟邪。”
蘇晴的目光落在墨玉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平靜：“那好吧。”她收回狼牙，轉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對了，你明天有空嗎？我在圖書館占了座，一道高數題想請教你。”
林默更懵了。班裡誰都知道，蘇晴的數學是年級第一，怎麼會反過來請教他？他剛想開口，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新簡訊：
“她在騙你。看她書包側袋。”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向蘇晴的書包。側袋裡露出個黑色的角，像是某種皮質的東西。蘇晴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把書包往身後挪了挪。
“怎麼了？”蘇晴的眼神裡多了點警惕。
“冇、冇事。”林默低下頭，手指飛快地打字回簡訊：“你是誰？她騙我什麼？”
對方秒回：“她書包裡有張叔的斷指。倒計時70:32:15”
林默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猛地抬頭看向蘇晴，女生的表情依舊平靜，可那雙眼睛深處，似乎藏著什麼他看不懂的東西。
“高數題……我可能不太會。”林默的聲音在發抖，“我先上去了。”
他轉身就往樓道裡跑，背後傳來蘇晴的聲音：“林默，你跑什麼？”
那聲音不再是平時的清亮，帶著種詭異的黏膩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喉嚨裡蠕動。林默不敢回頭，一口氣衝進樓道，重重地摔上門。
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很久，一片漆黑。他摸著牆往樓上走，腳下踢到個軟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隻斷了脖子的黑貓，眼睛還圓睜著，血順著台階往下流。
林默嚇得差點叫出聲，捂住嘴後退時，後背撞到了一個人。
“跑這麼快，趕著去投胎？”
熟悉的聲音讓林默渾身僵硬。他緩緩轉身，看見張叔靠在牆上，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手裡還攥著那把沾血的扳手。他的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張、張叔？”林默的牙齒在打顫。
張叔咧開嘴笑了，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裡麵黑紅的血肉：“剛纔在典當行，忘了跟你說……”他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你的房租，我替你交了。”
林默這才發現，張叔的肚子上有個碗大的窟窿，黑乎乎的看不清裡麵的東西。他身上的血滴在地上，在黑暗中暈開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你看，我多好。”張叔往前湊了一步，腐臭的氣味撲麵而來，“可你呢？你卻把我藏在床板下的東西，交給了那個小丫頭片子。”
林默的腦子一片空白：“床板下？什麼東西？”
“還裝傻？”張叔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冰冷的手指像鐵鉗一樣，“就是那個黃銅盒子啊！你上週幫我修床時，明明看見了！”
林默猛地想起上週的事。張叔說床板鬆動了，讓他幫忙釘釘子，他確實在床板下看到過個巴掌大的黃銅盒子，上麵刻著和墨玉相似的紋路。當時他冇在意，現在想來，那盒子的顏色深得發暗，像是被血浸過。
“我冇拿……”林默想掙脫，可張叔的力氣大得驚人。
“冇拿？那它怎麼會在蘇晴的書包裡？”張叔的臉突然湊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爬滿了血絲，“她是不是還跟你說，要請教你高數題？嘿嘿，那是她想把你騙到圖書館後麵的小樹林裡，像處理我一樣處理掉你啊……”
“你胡說！”林默吼道，可心裡卻涼了半截。陌生簡訊說蘇晴書包裡有斷指，張叔說她拿了黃銅盒子，這兩者到底有什麼關聯？
就在這時，他脖子上的墨玉突然又燙了起來。這次不是灼熱，而是像有電流在裡麵竄動，順著脖頸往腦子裡鑽。他眼前一花，又出現了那些混亂的畫麵——這次更清晰了，燃燒的天空下，那個和他長得一樣的男人，正把黃銅盒子塞進一個女孩手裡，而那個女孩的側臉，赫然就是蘇晴！
“啊！”林默疼得叫出聲，張叔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他看見張叔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像融化的冰一樣，一點點滲進牆壁裡。
“記住……彆信任何人……”張叔最後看了他一眼，眼神裡竟然帶著點憐憫，“尤其是……和你長得一樣的人……”
最後一個字消散在空氣裡，張叔徹底消失了，隻留下那把沾血的扳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默癱坐在台階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摸出手機，那條倒計時簡訊還在螢幕上跳動：70:29:41
手機突然又震動了一下，是蘇晴發來的微信：“你跑什麼呀？我在你樓下呢，剛纔好像看見張叔進樓道了，他是不是找你有事？”
林默猛地抬頭看向樓道口，月光從門縫裡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光帶裡，有個影子正緩緩拉長，越來越近。
是蘇晴的影子。可她的影子後麵，還跟著另一個影子，一個足有兩米多高，四肢細長的影子。
林默握緊了手裡的墨玉，看著那道影子一點點靠近，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該相信誰？
蘇晴真的藏著張叔的斷指和黃銅盒子嗎？
那個和他長得一樣的男人，又為什麼要找他？
樓道口的影子停在了門口，接著，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林默，開門呀。”蘇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種異樣的甜膩，“我知道你在裡麵，我們……該聊聊那個黃銅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