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八卦史【精華版】 第277章 鹹通二年(861年)·烽火照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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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嶺南的空氣裡帶著瘴氣的腥味
邕州城頭的守軍打了個哈欠,他們可能還不知道,南詔人已經摸到了城牆根下。去年十月安南陷落的訊息傳到長安時,皇帝剛吃完冬至宴,筷子上的羊肉“啪嗒”掉進了蒜泥裡——這可不是什麼吉兆。
懿宗在紫宸殿拍桌子:“發邕管兵!發鄰道兵!”可詔書從長安跑到嶺南,足夠南詔人再喝三回慶功酒。等正月調兵令傳到邕州,新任經略使李蒙正忙著剋扣軍餉——他把三千戍卒裁到三百,騰出來的空餉剛好夠在桂州置辦幾處田產。
(注:以上官職調動、裁兵貪墨見《資治通鑒·唐紀七十》)
六月,李鄠在崖州看海
武州土軍將領李鄠剛收複安南,朝廷的貶書就到了。罪名是“擅殺蠻酋杜守澄”——其實這杜家在當地比南詔王還橫,李將軍本想殺雞儆猴,結果雞血濺到了長安權貴的袍子上。
流放路上,押送他的小吏嘀咕:“您當初要是不殺那蠻子…”李鄠冷笑:“不殺?南詔人打進安南時,杜家可是第一個開城門的!”海浪拍在儋州礁石上,遠處有商船掛著波斯旗,大唐的疆域線,在這些胡商眼裡怕是一團亂麻。
(注:李鄠貶官及杜氏通南詔見《舊唐書·懿宗紀》)
七月,邕州城頭的血還冇乾
南詔酋龍的戰象撞開城門時,新任經略使李弘源纔到任十天。這位仁兄帶著監軍撒腿就跑,把官印都落在了案幾上。二十天後他們戰戰兢兢回城,發現南詔人早撤了——人家搶夠金銀,還順手牽走了三百頭耕牛。
宰相杜悰在朝堂上提議:“要不給南詔老王吊個喪?”禦史中丞一腳踹翻香爐:“弔喪?邕州百姓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這時候冇人注意到,嶺南西道節度使蔡京正在後院搞發明創造——他把烙鐵燒紅了叫“炮烙之刑”,說是要震懾刁民。
(注:邕州陷落始末見《新唐書·南詔傳》,蔡京苛政見《資治通鑒》)
長安城裡,兩個書生在酒肆碰杯
唐彥謙和於漬剛領了進士袍服,正在興頭上。隔壁桌忽然有人摔了酒杯:“那不是跟閹黨行禮的葉京嗎?”滿堂舉子“嘩啦”散開,空留葉京僵在原地——三個月前他在汴州赴宴,哪知道席間坐的宣武監軍,竟成了他一輩子的汙點。
於漬灌了口濁酒:“這世道,寫詩比做官乾淨!”他懷裡揣著新寫的《古風三十篇》,裡頭有句“壟上扶犁兒,手種腹長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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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這詩會傳到河南道,那裡正餓殍千裡,朝廷的賑災糧還卡在漕運衙門的賬本上。
(注:葉京事件見《新唐書·宦官傳》,於漬詩風見《唐才子傳》)
十二月,海門鎮的月光照著高駢的甲冑
三十歲的高駢站在船頭,手裡攥著安南都護的任命狀。荊南兵在身後罵罵咧咧:“這鬼地方連個青樓都冇有!”高駢眯眼望著交州方向——鹹通四年的那場大捷,此刻已在他心裡排兵佈陣。
長安城裡,懿宗正在聽伶人唱曲,曲調裡混著河南災民的哭嚎。嶺南的荔枝還在路上,冇人知道,這是大唐最後一次把腳踩進安南的紅河。
(注:高駢任安南都護見《新唐書·高駢傳》,鹹通四年收複安南為後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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