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八卦史【精華版】 第28章 大業三年(607年)——煬帝的野心與帝國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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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出發!北巡的排場】
隋煬帝楊廣有個毛病——愛折騰。
大業三年正月初二(1月23日),這位爺一拍桌子:“走!去北邊轉轉!”洛陽城瞬間炸了鍋。皇帝儀仗隊綿延幾十裡,旌旗蔽日,鼓樂震天,活像一條金鱗巨蟒往河北爬。史書記載,他出發前還假惺惺下詔:“誰也不許擾民!”(《隋書》原話:“百司不得輒有征發”)結果轉頭就征了二十萬民夫修禦道,理由是“陛下車駕要平穩”。老百姓扛著鋤頭直翻白眼:“您倒是平穩了,我們腳底板都磨平了!”
【三月:恒山上的影帝】
四月二十一(4月21日),煬帝溜達到河北曲陽,突然一拍腦門:“朕得祭個山!”
北嶽恒山的祭壇上,他一身禮服,捧香誦讀祭文,山風把袖子吹得獵獵作響,底下跪著一群河北太守和突厥使者。這畫麵,活脫脫一部史詩級宣傳片。祭完山,他大手一揮:“河北的死囚都赦了!”(《資治通鑒》:“赦河北諸郡死罪”)老百姓剛想喊萬歲,轉頭髮現自家糧倉被征糧隊搬空了——赦了死囚,可冇說赦活人啊!
【四月:改官製?改的是人心!】
四月二十(5月8日),煬帝在行軍帳篷裡乾了件大事——發新法律。
《大業律》名字聽著挺親民,實際暗藏玄機。五百條法律砍了一半刑罰,百姓剛要歡呼,突然瞅見“十惡不赦”四個大字(謀反、不孝等重罪往死裡整)。更絕的是,他順手把全國州改成了郡(《隋書·地理誌》:“大業三年改州為郡”),潮州一夜變“義安郡”,地方官捧著新官印直嘀咕:“改個名就能管住嶺南那幫刺頭?”
同期升官的還有老臣蘇威,這位仁兄從太常卿一路飆到納言(相當於皇帝首席顧問),史書誇他“清儉持重”(《隋書·蘇威傳》)。但明眼人都懂:煬帝需要個聽話的筆桿子,蘇威恰好會寫“遵旨”二字。
【七月:榆林會盟,帳篷裡的政治秀】
五月十三(5月13日),煬帝在榆林搞了場“草原派對”。
突厥啟民可汗帶著三千匹駿馬來赴宴,煬帝搭了個巨型帳篷,絲綢帷幔金玉餐具,愣是把塞外荒原整成了五星級酒店。啟民可汗跪著敬酒,煬帝笑眯眯賞他一萬匹綢緞,場麵溫馨得像親兄弟。但角落裡,啟民的兒子咄吉(後來的始畢可汗)盯著隋軍鎧甲冷笑:“現在你賞我爹綢緞,將來我撕了你旗子當裹腳布!”(伏筆:十一年後雁門之圍,此人是總導演)
會盟剛散場,煬帝又掏出一張圖紙:“給朕修長城!”七月,百萬民夫被趕到榆林到紫河一線。史書輕飄飄一句“死者十五六”(《資治通鑒》),翻譯成人話就是:一百萬人去,四十萬人回。活下來的民夫王二蹲在牆根啃糠餅,突然發現死人堆裡有把鐵鎬——這玩意兒,後來成了農民軍砍官府的利器。
【十月:回京!爛攤子纔剛剛開始】
十一月二十(11月20日),煬帝終於晃回洛陽。
慶功宴上,蘇威捧著“房國公”的爵位謝恩,煬帝誌得意滿,感覺自己把突厥玩成了哈巴狗,把法律改成了橡皮圖章。但他冇聽見,河北的土牆上有人刻了首打油詩:“莫問遼東浪死歌,長城白骨已成河。”(史實:大業七年山東民變爆發前已有此謠諺)
同年,蕭琮死了。這位前梁國皇帝、煬帝大舅哥,葬禮冷清得連個哭喪的都冇有。《隋書》隻留一句“大業三年薨”,彷彿這人的一生,就是煬帝棋盤上一枚被吃掉的棄子。
【史筆如刀,專治膨脹】
煬帝這年乾的事,總結起來就八個字:麵子光鮮,裡子稀爛。
改法律?百姓覺得“刑不上士族”;修長城?民夫覺得“命不如草芥”;會盟突厥?咄吉覺得“中原皇帝人傻錢多”。蘇威們忙著寫賀表,老百姓忙著藏鐵鎬,隻有煬帝在龍椅上暢想“萬國來朝”——他大概忘了,所有盛世幻象,都經不起一把餓肚子的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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