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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抵京當日。
我喬裝出府。
於宮牆外苦等半日,終於接到父親。
隔世再見,免不了痛哭一場。
父親神情哀慼,連說是柳家連累我伶仃在京。
我擦乾眼淚搖頭,望進他眼底。
「爹爹,一家人不說這個,你此番進京,所為何事?」
其實,我知道。
北域敵國改朝換代。
新皇剛剛及冠,正是急著建功立業的年紀。
半年內,北域戰事必起。
這場仗打了三年。
父親戰死後。
兄長帶著侄子又苦守大半載。
因戰事緊張,多次抗旨拒絕回京述職,被狗皇帝以大不敬為由,砍了頭。
最終北域失守,直到新皇登基,才得以收複。
眼下。
父親垮著肩,長長歎出一聲。
「北域......不太平,論理該抓緊征兵納糧,做好萬全準備。」
「可是陛下......唉。」
他神情悲憤,萬般怨言無法言說。
我知時機成熟。
握緊父親的寬厚手掌,認真凝視著他的眼睛。
「爹爹,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能會不信,可能會以為我瘋了。」
「但是爹爹,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全都是真的。」
前世今生。
這是隻能出現在話本子裡的情節。
怕父親聽後難受。
我特意精簡了自己的遭遇,將柳家日後的變故說得細而又細。
可父親聽完。
蒼老的麵容因悲傷而劇烈顫抖著,隻問了我一句:
「晏兒,你......能不能,跟爹爹回家?」
「爹爹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定能護你此世周全。」
我失了聲音,當即淚湧。